躺平?还有你为什么如此平静?
陈闲余眼皮向下,淡淡瞥她一眼,十分有十二分的平淡若水,问,“你听成什么了?”
张乐宜自动将他先前的话翻译了一下,“你说你成不了前几名。”
陈闲余摇头,默默补充,“不,不光如此,你大哥我可能还会垫底。”
张乐宜:“……”
真的要被她大哥这份坦然自若给干沉默了,其他几人纷纷无语。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家当道士了呢,淡定过头了啊大哥!
“……这还没开始呢,你就这么不看好自己?”张文斌插嘴道,还很想问问陈闲余这方面功夫到底是有多差,不然怎么还没开始就已经摆烂,还唱衰起来了。
但最终他忍住了。
张乐宜默默出声道:“不至于吧?说不定有射箭功夫比你更差的呢?”
这个说不好,真说不好的。
京中贵公子们素质良莠不齐,有出类拔萃的,就有混吃等死的。
陈闲余不至于连一些纨绔子弟都比不过吧?
陈闲余见几人都在盯着自己,也不继续打击几人的自信心了,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压根没打算好好打猎吗?
声音平静的道,“可能吧。”
说罢,目光落在张乐宜身上,唇角扬起浅浅微笑,一语双关道,“乐宜还是第一次参加秋猎吧?好好玩儿,争取多认识些小伙伴儿。”
说罢,拱手朝张丞相和张夫人一礼,转身告辞先回自己营帐。
留下几人站在原地相互看了看,面面相觑,最终张夫人干咳两声,缓解尴尬,拉着张丞相走了。
剩下三个也反应过来,想着陈闲余临走时留给自己的话,张乐宜隐隐觉得他在暗示自己什么,但也不确定,为打破安静小声吐槽了句,“说什么我第一次参加秋猎,整的好像他不是一样……”
莫名其妙,心情忽好忽坏,阴晴不定。
剩下几字嘀咕不清,没叫张知越和张文斌听清。
说完张乐宜就撤了。
剩下兄弟俩又相互对视一眼,先后回了自己营帐。
陈闲余心情不佳他们感觉到了,但为什么心情不好却猜不透原因。
第二天,京都众多贵公子们策马奔进了林子,其中还有诸多的贵女也背着弓箭参与比赛。
剩下留在营地的人也不闲着,开展了多项娱乐,有投壶有圈块地方比赛射箭的,还有聊天品茶的,放风筝的,打马球的,在营地周围赏景闲逛的也有,主打的就是一个热闹,快活。
“诶,你大哥呢?也进林子狩猎去了?”
久不见陈闲余,张夫人想起来问坐在身边的女儿,后者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母亲,接着视线又被场中激烈的马球比赛吸引住,抽空回了句,“嗯嗯,一大早就见他和禇大哥一块儿骑马走了。”
那还挺积极,看来也不是真的对自己垫底无所谓。
“他俩一块啊…那就好。”张夫人想着,便没再多问了,也专心的看起比赛。
而另一边,本想趁着早上人少的时候偷溜进林中和手下碰面的陈闲余,出营地的时候很不巧的被禇荣给抓了个正着。不知怎的,他竟在自己提出打猎的借口后,短暂的思考过后,主动向陈闲余提出了结伴同行。
后者不好推拒,只好答应。
两人骑着马在林中溜达,看见猎物随便放了几箭,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后,陈闲余看出对方有心事,找自己大概是有什么事。
为了节省时间,陈闲余不想跟他再耗下去,主动开口问起,“禇副统领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有什么话想同在下说,不妨直言。”
禇荣知道自己的心思已被对方看穿,索性也不装了,坐在马上,侧头朝一边的陈闲余看去,“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前你带来我家的酒是在哪儿买的,还有没有得卖?”
对上他的目光,陈闲余发现,他的眼睛很干净,是一眼能望见底的清澈,身上的气质是闲适的,但眉宇间属于武将的正直果敢又是那样鲜明。
禇荣在御前当差,当是养气功夫不差,也多少擅长表情管理,可不知是陈闲余太聪明,还是对方真的没想在他面前刻意隐藏这一点,陈闲余盯着他看了两秒,直接看出了他眼底的某种怀疑和试探的情绪。
“怎么?禇副统领喜欢?”陈闲余偏头,收回视线去,握紧手中缰绳,马蹄踢踢踏踏着往前走。
见他面上瞧不出心虚等情绪,禇荣不再卖关子,直言道:“喜欢谈不上,在你那次带着酒上门之后,我有一次去朝中一个同僚家中做客,他招待我时,也拿出了这种酒。”
“他还告诉我,此酒名为烧雪,产自北地,边关。”
禇荣生于京都,长于京都,一辈子没去过边关。
之前不知道还有这种酒。但当他在那个同僚家中第二次喝到这酒时,他才徒然发觉不对。
与他们几人当初醉酒睡过去的情况不同,这酒虽烈,可那次他再喝时却并未如当初一般,一杯醉倒。
这侧面说明,陈闲余那次带上门的酒可能有问题,酒中被他加了别的东西!
“这酒在京中没几个人爱喝,太烈,多数人都喝不来,我也一样,”禇荣侧头看向他,嘴角拉平,看不出喜怒,“可也不至于让我们几人第一次喝时,一杯就醉倒。”
当初他失去意识前,确实见陈闲余也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但,他现在严重怀疑此事有假,“你当初是装醉吧?其实你压根就没事。酒是你带来的,要动手脚你不可能连自己也一起药倒。”
那陈闲余这么做的目地是什么呢?
禇荣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按他们双方母亲的关系,陈闲余不该使用如此手段,且当初他们除了晕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要说陈闲余是想对他母子二人不利,也不像。
原因很令他费解。
陈闲余确实没想到禇荣后来会意外发现洒中的名堂,不过就算被他发现了,陈闲余也表现的并不慌。
他道:“酒中确实被我加了不少补身体的药材,可能是有些药材药性相冲,所以才致使人晕睡过去?”
他语气疑惑,带三分不确实性。
像动手自己DIY的小天才,最后做出的东西却坑了自个儿,莫名叫人觉得有两分滑稽和搞笑性。
禇荣看了说谎都不走心的他一眼,嘲讽的笑出一声,“你骗谁呢?当我这么好糊弄。”
“好吧,那既然禇副统领不相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您想啊,我做这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我又没有害您和珍姨。你说对不对?”
陈闲余快速冲他扬起一抹灿烂又阳光的笑,嘴角又快速拉平,诚心没感觉到多少,玩世不恭的性子倒是显出三分。
禇荣觉得这人在装,这副素日以来吊儿郎当的性子在装,此刻说谎的样子也在装。
但不可否认,当日的陈闲余确实没有对他三人不利。
沉默了一会儿,禇荣正过头,目视前方,开口道:“我虽然不明白你的目地是什么,但请你记住,你母亲和我母亲之间感情甚笃,我不希望再出现此类事情破坏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
“你我交不交好无所谓,但你得想想,万一此事暴露,被她二人知晓,你可有想过欣姨该如何自处?双方面对彼此时又会有多尴尬?”
试想一下,最好的朋友的儿子有一天突然给自己下药,虽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光是想到这个行为,就叫人心里膈应。
就像是吃到难吃的菜卡在喉咙里,当着客人的面,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难受不已。
齐文欣要是知道此事,自己都会过意不去,蒋南珍说要怪陈闲余吧,但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又不至于真的发作,说到最后伤的还是双方母亲的感情。
禇荣说的很严肃,语气也是认真的,锐利的目光盯向身边的这个人。
后者先是不语,后笑了笑,侧目看他,“杀了你,她们不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