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曹顺立马笑着接话道:“万岁爷,您啊,真是福泽恩厚,当初您与贵人可是两情相悦呢,哪里像萧家小公子这般坎坷呀;不过呀,这小公子身上这股子劲、确实有您当年几分风范呢。”
曹顺这几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萧长衍能一直是个断袖,那再好不过,只要没有和皇子两情相悦有辱皇家声誉即可。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免去一桩心事。
“长衍,你当真是不悔?”贞元帝看向了萧长衍。
“萧长衍,至死无悔!”
萧长衍直起身来,挺着胸脯看向贞元帝,十足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桀骜狂妄的架势,倒是将他京都四大混世魔王的态度演了个十分!萧长衍知道今天这番话,定然会让天下都贴上他断袖的标签,但是对此萧长衍并无所谓。只是后面如何跟司徒瑾裕分清界限,将这份“感情”了断才是他在意的。
“那朕今日就允了你。”贞元帝点点头。
“陛下、不可呀!竖子胡闹、老臣带回去好好罚一顿即可!不敢劳烦陛下!”萧老将军一脸震惊地想要阻止。
贞元帝挥了挥手阻止了萧老将军继续说下去。
而且萧老将军的这一番言辞,反而更加坚定了贞元帝的打算,萧家三代人,已经是皇恩浩荡,子嗣么,总归是单薄一些,更安稳一些。
“萧老将军,儿孙自有儿孙福。小顺子,替朕拟两道旨意,长衍,你用情至深,难得少年,朕封你风流一意侯,准你实践诺言,为所爱之人断袖,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子嗣。另外,萧府一门确实子嗣单薄,萧老将军,虽然你们萧家大公子还未娶亲,但是朕允他一门旨意,御赐金牌一枚,他日定许他良缘,让他的子嗣承袭镇国将军府。”
“谢陛下隆恩!”
萧鼎老将军知道此事已成定局,而且他今日这番作为,也是因为认可萧长衍的说法,故意唱给贞元帝看的。
不过萧老将军心里虽然算计了皇帝,但面上却还是装作一副十分恼怒的样子,与萧长衍俯首叩恩。
不过贞元帝到底还是留了一手,特地给萧长衍下了一道圣旨给了个风流一意侯的闲名,却让他这辈子都不能留下子嗣。必要的时候,连皇子都可以牺牲。不过也是,五皇子从来都不是他心中储君的选择。弃了又如何。
果然帝王手段。
不过好在贞元帝毕竟还需要倚仗萧家在北疆戍守边疆,既然解决了萧长衍这个后患,自然不能委屈了萧家,所以也算是为兄长和萧家的子嗣后代求了一道保命符。
至少往后,无论谁登临帝位,有这块金牌,可以为萧家留下一条血脉。当然这是萧长衍最坏的打算,这一世无论如何,他也要护萧家周全。
萧长衍在整个京都闹了一圈不算,如今又在整个太宴殿闹了一圈,如今萧长衍的大名可真是要传遍了整个大禹国了。
毕竟萧长衍现在是奉旨断袖了。
第11章
司徒瑾裕其实年长萧长衍两岁。
司徒瑾裕的母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并不受贞元帝喜爱,连同他一起,也不怎么被贞元帝看重,是故在宫中,无人护着,便是黄子琪,依旧得看人脸色。
十四岁那年,是司徒瑾裕第一次见着萧长衍,也是第一次动了想要结交这人的念头。
彼时的萧长衍随他的兄长萧潜一起入宫,司徒瑾裕很早便知道了,这两个少年的身份不一般,这两个少年,或许是他在这座金宫之中,唯一的转机。
而且这两个少年兄弟都长得十分好看,不过看得出,性子是不同的。
萧潜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第一眼只会让人觉得是位儒雅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萧长衍却一脸张扬肆意,桀骜难驯,只一眼司徒瑾裕便觉着这样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风采照人,怕是不愿意他这样落魄安静的性子交朋友吧。
可是当司徒瑾裕真的试图与他们交好的时候。
没想到萧潜看上去给人如沐春风,很好相处,实际上防备心理却很重。
反倒是萧长衍,虽然看似不好相处,明明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却愿意为了他挺身而出。
一直到数年后,司徒瑾裕在老师的一门礼学课堂的作业上,写了一段: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的作业被皇兄们拿来嘲笑,被揉成一团乱丢,刚好丢到了萧长衍身上。
萧长衍捡起来,看到这段话,整个人都震住,拿捏着这张被揉皱的纸,到司徒瑾裕面前,微红着脸,磕磕绊绊地问:“这是你写的?”
司徒瑾裕愣了半响,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方才点点头:“嗯!”
这段话其实是那天他去后山的密林不小心迷了路,在一块巨石上看到的。
上面写了很多话。
有来有往,看得出来是两个人的字迹。
里面就有这么一句,司徒瑾裕觉得这句话十分适用于先生今年年末的礼记考题,便誊抄了下来。
但是令司徒瑾裕没想道的事,也此事自此之后,萧长衍便对自己十分的好,处处维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陪着他,守着他,护着他。
司徒瑾裕并不傻,相反他很聪明,很快便意识了,萧长衍之所以能对自己这般好,是因为萧长衍将自己错认成了当初石壁上跟他有来有往执笔写信的人了。
司徒瑾裕身在皇宫之中,没有父母之爱,亦没有兄弟之情,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对他这么好。
就当是司徒瑾裕自己的贪心吧,宫墙太冷,而萧长衍,萧湛,对于他来说,就是寒冬破开天际的暖阳,他真的不舍得,放手。
久而久之,司徒瑾裕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萧长衍,一个处处护着他的少年。
就像这一次,司徒瑾裕原本以为自己必定会被牵连,没想到,萧长衍一个人就将一切都拦了下来。
自剖白心意以来,这六日他日日心惊。
他没办法见到萧长衍,萧长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司徒瑾裕生怕萧长衍酒醒了又不愿意了,怕萧长衍会反悔,怕这段感情的表白,会适得其反,让萧长衍从此以后都不再帮他了。
可最让他怕的是萧湛最后的那句:[当年,你曾说,愿与我同行,如今我萧长衍,为君割袍断袖,不娶妻,不纳妾,此生不负!]
这话,司徒瑾裕不敢细究,萧湛是对自己说的,还是,还是......
一直到此刻,司徒瑾裕才稍稍定了心。
萧家的马车十分宽敞,整座乌木车身就是价值不菲,拉着马车的是两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因此驾驭起来也是极稳。
马车内,萧老将军一脸严肃地坐着,刚刚被封为风流一意侯的萧长衍老老实实地垂着头,跪好!
幸好马车足够宽大,就算跪了个萧小侯爷,也不觉得挤。
萧长衍觉得自己家的爷爷两道目光如果是刀子的话,估计自己身上已经捅了好几个窟窿了。
“这便是你今天一定要来的目的?”萧老将军过了良久才出声。
萧长衍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那枚金牌。圣旨没有这么快下,但是御赐的金牌确实当场给的。
“嗯。爷爷不愧是您,长衍就知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爷爷!”
萧长衍点点头,努力挤出笑容,想通过拍萧老将军的马屁来降降萧老将军的火。
“爷爷,长衍原本的想法也很简单,长衍是断袖的名声既然已经传出去了,反正也盖不住了,不如就顺水推舟,捞点好处,至少也算是我萧家的一点点点福利吧!”
“胡闹!你这是破罐子破摔,还是为了保护那人?”
萧老将军一脸严肃,面容黑沉,完全不被萧长衍的马屁所动摇,这些年萧长衍的作为萧老将军看在眼里,对于萧长衍的忽然转变之说,实在有些不大放心,哪怕萧长衍已经无数次地保证并无喜欢之人,并不是为了司徒瑾裕。
“爷爷,我可真无心悦……我是真的没有喜欢司徒瑾裕,您便是问上十次百次也是如此。今日爷爷您也看到了,自古帝王无情,长衍与爷爷还有姐姐之所以在京中,不能回谷阳关,就算爷爷不说,长衍心中也清楚。这些年,爷爷纵容我,陛下纵容我。长衍也混了个无法无天混世魔王的名号,不就是因为这才是陛下想看到的吗?眼下长衍又送了这么一个大的把柄到陛下面前,断袖断的还是他的皇子,若是孙儿不主动出击,到时候恐怕更要命的事情还在后头。不如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