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国公和萧老将军的话,明里暗里都是不同意让五皇子司徒瑾裕做持节使臣,最后贞元帝以俞博士年事已高,需要人随侍左右为由,按理应当让萧湛或者苏胤二者其一来陪。
只是这两个人,萧湛需要去天乩山庄;而苏胤,为了他的安慰,贞元帝更加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去。
最后还是给司徒瑾裕争取了一个随行的机会。
萧湛刚从皇宫出来,便接到无双的汇报说,楼那边有新的情况。
萧湛:“爷爷,我要先去一趟西城,您先回去。”
萧老将军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你去你的。”
说罢,也没有关照萧湛,便匆匆忙忙让老德赶着马车凑了。
萧湛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闪过疑惑,最近爷爷变得有些奇怪,感觉有些多愁善感,还经常行踪飘忽不定。
萧湛可以肯定萧老将军有事情瞒着他们,不过萧湛并没有越过长幼去调查萧老将军。
萧湛翻身上马,向无双点了点头,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辆停在宫墙边通体蓝白卷云纹的马车。阳光落下来,通体被包裹于日光之下,马车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萧湛与苏胤,除了在朝中发表政见的时候,可以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这贞元帝也不知道怎么会是,就是不放人,以至于,无论上朝还是下朝,都堵不到苏胤。
苏胤在忙什么,萧湛从来不过问。
而萧湛在忙什么,苏胤也不过问。
但楼的案子,按理应该能让他和苏胤有更多的相处,可是,苏胤这几日似乎真的忙,基本都是顾琰与他交接安排一应事项。
萧湛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胤的马车,没想到,若不是有每日上朝这一见,自己竟然人还在在京都城呢,就要提前体会相思的味道了。
然后才跟着无双驭马离开。
无双:“衍哥哥,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之前你让我们派人盯着楼,果然有效。没想到楼这群漏网之鱼,给我们玩灯下黑。竟然还来偷偷来楼议事。”
萧湛深色不改,示意无双继续说。
无双:“李建兴的私生子,昨天晚上偷偷去了楼,去见了一个蒙面的女子。我们的人,跟着那蒙面的女子消失在太庙里。”
萧湛这才淡淡开口:“公孙氏找到他了?”
无双:“嗯,直接去钱氏的布庄要的地址。顺藤摸瓜找了过去。这公孙氏还有些脑子,知道让狱卒画了那个私生子的画像。那私生子害怕了,来找这个蒙面的女子想办法。我们的人听到这个私生子管蒙面女子叫念玉?”
萧湛磨搓了一下手指,眼底的温度骤冷,这么久了,终于挖出了这只幕后的一丝痕迹。
倒是不枉费他放了这么久的鱼。
萧湛的声音很冷:“那个私生子不用放太多心思,但是他的母亲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她跟李建兴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这个蒙面的女子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势力务必要查清楚。”
无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无双明白。”
萧湛等了一会儿,见无双没有继续说,不知想到什么,偏头扫了一眼无双:“还有呢?”
“什么?”无双眼眸眯着,笑得露出了一对虎牙。
萧湛抬步就走。
“是苏哥哥。”无双的话成功让萧湛顿了脚步。
萧湛第一反应是,你哪个苏哥哥?
随机萧湛又立即否认了,要是谢清澜,无双不会是这幅表情,立即神色转暖:“你是皮痒了?”
无双:“苏哥哥说,今日要去一趟见鹿山庄。”
苏胤没有给萧湛具体的时间。天公不作美,到了下午,天色便阴沉了起来,很快便下起了雨。
萧湛护着怀里的装着三黄面的食盒,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见鹿山庄。第一反应不是换去自己已经湿透的衣裳,而是先查看了食盒。
确定食盒一路被他用内力一直温着,还散发着热气。
萧湛眼底的紧张才一松,去卧室沐浴更衣了。
苏胤穿着一身很轻便的束腰长衫,入府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因为长期的熬夜和少眠,萧湛在氤氲热气蒸腾的浴桶中,竟然不小心睡了过去。如果不是苏胤因为抬手敲门的动作,而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萧湛可能还没有醒。
热水已经变凉,萧湛也不在乎。
眼底的笑意直达心底:“别敲门了,进来吧。”
苏胤抬着的手微顿,推门而入的同时,便听到了一阵“哗啦啦”出水的声音。
萧湛的房间没有那么太多的摆设,宽敞方正,入门便可将室内一览无余。
自然也包括正在洗澡的萧湛。
苏胤条件反正的转身闭眼,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萧湛从衣架上扯了一见底衣迅速穿好。
漆黑入墨的发尾还挂着水,笔直修长的身材尽数敛于衣袍之下。
萧湛顾不得穿鞋,沾着水的脚,在地板上踩出由深至浅的水印,萧湛在苏胤的身后三步处站定,视线在苏胤两只冻得通红的耳廓上留恋:“还不打算转过身看我?”
为了方便走动,苏胤穿的衣服都是束腰紧身的,加上一路走来,总避免不了沾染湿气和雨气,从而显得更加单薄。
苏胤缓缓转身,看着萧湛衣衫不怎么整齐的画面,脑海中,又难免出现了方才的身体,稍稍错开了与萧湛的眼神:“你可用晚膳了?”
萧湛这才注意到苏胤的手上拎着两坛子酒,抬手将苏胤的一缕坠发撩于耳后,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耳尖,眼底更柔了几分:“你,特地来陪我吃晚膳的?”
苏胤点了点头,用鼻音嗯了一声:“想着马上就过元宵了,赶紧把酒酿出来,想陪你尝一尝。”
萧湛接过苏胤的酒,将苏胤带到桌边:“这又是什么酒?”
苏胤靠近桌边的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上用小火温着一碗面条,只是时间稍微久了点,烫汁金黄浓稠,吐着一个个的小泡泡,苏胤的语调微微上扬:“三黄面?”
萧湛眼中只有苏胤的模样,自从见到苏胤后,嘴角的笑意便没有压下来过:“嗯,你要是再晚一点,这面怕是真要黏在一起了。”
苏胤因为愉悦而挑起的眼尾,微微上翘,而浅浅弯起一道弧度,笑起来如同一只雪狐:“这是先前我于你说的,用太液山上的金橘酿的酒,名字还没有取。”
萧湛倒了一杯,酸甜的果香,融合着浓而不烈的酒香,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你带了两壶酒,可我却只要了一碗面,你等我一会儿,我吩咐厨房再去准备。”
萧湛起身的时候,苏胤扯住了萧湛的衣袖,原本就有些松垮的袍子,似乎更松散了一些,苏胤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你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同食。”
“同食......”
萧湛的脑海中,瞬间被带入了数种同食画面,那本书中,倒是讲述了好几章。
萧湛墨黑的眸子闪了闪,不敢再与苏胤对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瑟缩了一下:“我不介意。”
“这酒的味道不错。”萧湛觉得这个时候,他有些口渴,便直接给自己倒了三杯,杯杯见底,还觉得用杯子也不痛快,直接取了酒壶,想要倒着喝。
苏胤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我眼下又不走,你喝那么急做什么?莫不是渴了?”
萧湛盯着苏胤沾染着金黄色汤汁的唇上,看了会:“渴,你渴吗?”
或许是萧湛的眼神过于滚烫了一些,或许是天性的警觉,习惯了危险,让苏胤只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处境之中。苏胤看着萧湛,并没有立即说话。
萧湛见苏胤不答,便紧紧地道:“这面条好吃吗?”
苏胤这一次,点了点头:“很好。”
萧湛看着苏胤点头的模样,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乖:“你不是说与我同食,我也想尝尝。”
苏胤深吸了一口气,“嗯,”偏过头,想着将面前的这碗面推给萧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