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306)

2026-01-04

  “你这崽子,怎么说话呢!”萧老将军恼羞成怒地抬脚便往萧湛踹去,萧湛灵巧避过:“爷爷,可不带这么欺负孙儿的。”

  萧老将军哼了一声:“你爷爷能有这一口酒喝,是人家小狐狸孝顺。用得着瞒你?你绕这么半天,不就是想说,那小狐狸也想争了一争了呗。”

  萧湛的心神提了提,他到底是答应过爷爷不涉党争,虽然爷爷很喜欢苏胤,可是到底爷爷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敢强求:“所以爷爷,您?”

  “我什么我,你小子脑子是被你的马踢了吗?那位子本来就该是小狐狸的,他不要那是他的事,他若是想要,有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在,谁还敢有异议不成?”

  萧老将军的话,在萧湛耳边盘旋。无论是柳长舟还是苏胤,爷爷和父亲他们从来就没有对他们说过一个难,说过一个不。

  爷爷的话说得轻松,可是这轻松背后,是多少的压力,萧湛是知道的。

  那可是至尊之位,哪一任皇位更迭,不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爷爷。”萧湛的声音有些动容。

  萧老将军难得在自己孙子的脸上品出几分感动的意思来,内心不由得松了几分,这孩子当真是不容易,起身拍了拍萧湛的肩:“谁让他是我们萧家的未来的孙媳妇,你记得把人娶回家便行,不然老子可是亏大发了。”

  萧湛眨眨眼,面色浮现出几分苦恼之色:“可是,苏胤似乎在琢磨着让我入赘。”

  “什么!”原本拍着萧湛的手一重,萧老将军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耳根子有些嗡嗡作响,“你特娘的,给老子搞半天是个倒贴的?”

  “我......”

  萧湛话还没说完,萧老将军便转拍而扇,反手对着萧湛后脑就是一下:“你小子看着三大五粗的,他娘的,竟然是下面的?!”

  “.......”

  这...是什么了得的大事吗?爷爷至于这么生气吗?而且,谁说入赘就是下面的了?!

  可奈何萧老将军根本不听萧湛解释:“这特娘的,太亏了,苏光这狗东西,年轻的时候,跟老子抢媳妇,老子没抢过,只能接了个十四洲这么个烂摊子,后来好不容易各自生了崽,一天天的明里暗里跟老子炫耀女儿,老子的儿媳妇半路又被那个狗皇帝截胡了,奶奶个熊的,好不容易指望你崽子,有点血性,能把苏家唯一的小独苗给娶回家,算是给老子出了口气,你特娘的倒好,你敢去入赘?那老子这辈子,还能再什么地方压苏光一头?你,老子一枪挑了你!”

  “别别别,爷爷,您消消气!您在说什么胡话?”

  萧湛连连跳开,方才爷爷说得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和苏老将军抢媳妇,还有儿媳妇,还是霜寒十四州!

  这到底是什么惊天的大消息。

  萧湛一遍躲闪着,一边在心底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萧湛原本是想来探探萧老将军的口风,看萧老将军对苏胤参与夺嫡之事是支持还是反对,没想到意外从爷爷口中得知了上上辈之间的秘事。

  萧老将军缓过神来的时候,爷孙俩坐在酒窖里,一人抱着一坦苏胤送过来的酒,席地而坐。

  萧老将军又端起酒坛豪饮了一口:“老子年轻的时候,可没有你们这太平日子,当年大禹动荡,迁都南境,老子和苏光同时在江南钱塘,拜了师父。你应当知道,苏胤其实也是谢家的家主吧。”

  萧湛眼底稍许浮现一抹醉意:“嗯,我就说,苏胤这人这么会酿酒,怎么偏偏是个沾酒便倒的体质,从来没见他制过茶,反而天天端着碗茶喝得起劲。不过,爷爷,苏胤的外婆是谢家的家主,您是说,您和苏国公都拜了谢家的前辈为师?”

  “纵横派,你家小狐狸学的,便是从谢家传下来的。”

  “诶不对啊,爷爷,纵横一脉不是单传吗?您的意思是,您也纵横一脉的传人?”

  “咳咳咳,那到不是,老子天赋不如谢家娘子,最后你师祖祖宗觉得老子比较擅长打仗,所以将霜寒十四州传给我,我又传给你叔叔,在之后便是传给了你。”萧老将军一边回忆着一边还打了个酒嗝。

  萧湛神志一会儿清明,一会有有些迷糊,原来爷爷和苏国公还有这样一段渊源。怪不得无论是什么时候,爷爷对苏胤总是抱有几分友善之心,那种长辈对晚辈的疼爱,爷爷虽然一直在遮掩,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

  还有爷爷与苏国公之间虽然争半辈子,可是前世苏国公去世的噩耗传来,爷爷当时瞬间变老了十岁,索性将镇国将军府的所有兵权都给了我。

  如今回想起这桩桩件件,萧湛才觉得,为了让司徒家的人放心,爷爷和苏国公都承担了太多了,也压抑得太久了。

  萧湛动了动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举着酒坛倒了一口:“爷爷,你喜欢谢家的姑娘,奶奶知道吗?”

  “……”萧老将军怒踹了萧湛小腿一脚,“你个小崽子,那都是遇见你奶奶之前的事了。后来老子离开南境,率兵北上,在北疆才遇到了你奶奶。”

  

 

第219章

  “父皇他是疯了吗,那苏怀瑾还未弱冠便让他上朝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要苏胤来出面出力招待东陵和北齐的储君,我大禹自建朝以来,从来都是太子出面,若是太子未立,那也是该是皇子。可苏怀瑾是什么身份,不过区区一个大臣之孙罢了,他有什么资格代父皇与其他诸国储君平起平坐?”十二皇子司徒瑾明自从听说了苏胤接了这差事之后,便牢骚不断,如今在八皇子司徒瑾行的行宫里,喝了点酒,越想此事越觉得不爽,当下借着酒劲便有些口无遮拦了。

  八皇子司徒瑾行也是颇为郁闷,他好不容易熬走了司徒瑾晨和司徒瑾裕,如今就他和二皇兄司徒瑾言最有能力争夺储君之位,父皇无论如何,也该是在他们两人中间选一个才是,这苏怀瑾是什么人,他又凭什么?除了长得好看一些,他弱不禁风的样子,除了那些腌臜的事,还能做什么。

  也就二皇兄会顾虑他。

  司徒瑾行手撑着檀木桌案,因为用了力,指尖有些发白:“哼,父皇用云上阙宫做借口,如此荒唐,百官之中,自李相死后,竟无人敢直面反对。那萧太傅,还有韩御史那帮人,此前连本皇子想要上个朝都要反对说于礼法不合,如今到了苏怀瑾他们倒是没话了。”

  司徒瑾明曲了曲身子道:“是啊,说来也怪了,百官也只敢私底下说几句,可是到了朝堂之上,就因为父皇雷霆手段镇压,就当真无一人敢驳?”

  司徒瑾行冷笑一声:“你也说了,父皇以雷霆手段压之。”

  司徒瑾明想了想道:“皇兄,要不咱们明日去太学,告诉詹博士去。詹博士乃天下学士之楷模,他若是敢出言,自然会有百官追随,就跟,就跟二十年前一样!”

  司徒瑾明平时在宫中闲来无事,因为年纪小,也没有太多约束,总喜欢跟着宫人们听画本子,这会儿喝了酒,人就飘了一半,连宫中忌讳都忘了避。

  司徒瑾行还算清醒,狠刮了司徒瑾明一眼:“休得胡言,仔细父皇罚你,届时便是母妃也保不住你。”

  司徒瑾明打了个酒嗝,连连认错。

  司徒瑾行没好气地睨了司徒瑾明一眼:“你当本殿还是稚子吗,打不过便状告老师?詹博士是太学博士没错,难道苏怀瑾不是俞博士的弟子?詹博士若是愿意出面又何须我等去请?”

  俞博士以年迈之躯,肯请节出使五国,但就这份气度,詹博士便不会为难苏怀瑾。

  司徒瑾行并不傻,这点道理他还是看得懂的。

  司徒瑾明:“可父皇这到底是为什么要做什么?苏怀瑾他又不是皇子,父皇选谁不好。”

  “砰”,司徒瑾明的话音刚落,一直从旁随时的宫女,原本倒着酒的手一抖,酒盅掉落在地上,发出了突兀地声响。

  “奴婢该死!”

  司徒瑾明怒瞪了一眼:“你作甚,如此毛躁,连个酒盅都倒不稳。”

  “十二殿下息怒,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方才,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