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32)

2026-01-04

  司徒瑾裕静默了半响,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阿湛啊阿湛,你让我如何是好啊,苏胤和萧子初吗?

  在来云上宫阙之前,司徒瑾裕特地找了萧长衍软檽地试探道:“阿湛,你说我们这次要请萧子初吗?”

  萧长衍深深地看了司徒瑾裕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司徒瑾裕觉得萧长衍的眼眸里,透了些不满:“随意。”

  “典玉被大皇子他们叫去了,毕竟是一个队伍的,还要一起考学,典玉也不好推辞。”

  司徒瑾裕见萧长衍这么说,立刻笑着示意没事:“阿湛,今日大皇兄,三皇兄他们一会儿都会在云上阙宫设宴,大皇兄有请,典玉自然是要去的。”

  最终司徒瑾裕自然也是没有叫萧风。

  司徒瑾裕这次请的客人都是他们一起考学的队伍,除了萧长衍,安小世子之外,还有一位平阳侯世子纪霜,四大世家谢氏的嫡长子谢清霜,以及一直谨小慎微,恭敬礼貌的十一皇子,司徒瑾安。

  “五殿下五楼梅厅有请。”

  “五弟。”正当司徒瑾裕一行人准备上云轿的时候,大皇子司徒瑾晨也到了。

  云上阙宫一共九层,自三层以上特地装备了云轿。

  司徒瑾裕立刻浮现了和煦的笑意:“大皇兄,您也来啦,瑾裕给大皇兄请安。”

  萧长衍只是冷冷地撇了看了眼司徒瑾晨以及他身后的一众人,没有说话。

  司徒瑾晨走到司徒瑾裕身边,打量了一圈司徒瑾裕的身后道,故作漫不经心地笑道:“今日听说五弟你不是在设宴请你队伍中的同窗吗?怎么萧小侯爷怎么不去找苏公子?”

  司徒瑾裕当然能听出来听司徒瑾晨故意找萧长衍和他的麻烦。

  看了一眼萧湛,语气中故意带了几分容易让旁人误会的亲近:“是我叫长衍来的,至于苏公子,应该也会有他想请的人。”

  来时司徒瑾裕便差人查到了,苏胤请了萧子初一道会来云上阕宫。

  萧长衍冷冷地看了司徒瑾晨一眼,语气冰冷,能听出明显的不悦:“虽为皇子管得未免有些宽了,我在那,同你有何干系?”

  这么多年来,司徒瑾晨的队伍虽然一直位列前三,却从来没有得过第一,这是司徒瑾晨最大的耻辱和心病。

  此事自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是能这样肆无忌惮拿出来嘲讽的,也就萧长衍独一份了。

  果然,司徒瑾晨听了萧长衍的话,一向伪装的面色,也撑不住了,瞬间黑了脸。

  “萧长衍,你以为你仗着镇国将军的威风,就可以这么嚣张放肆,不把大殿下放在眼里了吗!”

  说话的是一直跟在司徒瑾晨身边的太保的独子王廉。

  这王廉实在是个没脑子的浪荡子弟,平日里他是不敢跟萧长衍硬碰。

  上个月王廉在街头逗个姑娘而已,被萧长衍一马鞭抽的现在手上的印子,月余才消。

  今日仗着有大皇子司徒瑾晨在,不免稍微底气了一些,动了歪心思,想借大皇子司徒瑾晨的名义来好好治治萧长衍。

  当然主要因为王廉也是苏胤队伍里的,却没有被邀请,虽然心里清楚是因为苏胤压根就看不上他。

  王廉心里清楚因为他爹是当朝太保,所以大皇子才会邀请他一道就席,可他却也想着能借此出出风头,挽回一些颜面。

  可惜了他找了块铁板踢。

  萧长衍如果看向司徒瑾晨是桀骜嚣张的话,那么看向王廉的眼神那就是厌恶嫌弃,这一双冷冷沉沉的眼神看向王廉,还没说话,就看得王廉腿肚子一阵抽搐,有些发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侯说放肆?脏了本侯的耳。”

  王廉原本被萧长衍的森然神色吓得一凛,气势上就短了半截。

  平时他自己仗着是当朝太保的儿子,而且又有大皇子在前面撑着,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往常他在苏胤那里就不受待见,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已经让他十分窝火。

  今日想着给自己找个场子,没想到反而在这个煞神这里吃了个大亏,瞬间脸色铁青,不能言语,干瞪着眼,有吓得也有气的。

  “呦,今日这云上阙宫怎么这般热闹,要是晚一步,都错过一场好戏看了!”

  这边还在两厢对峙着呢,萧风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口气就飘了过来。

  大家闻声,纷纷回头,竟然是苏胤和萧风,他们怎么来了。

  萧长衍看到两个人一同出现,今日本就不怎么和顺的面色,又沉了几分,漂亮修长的眸子,睨了一眼,便看向别处,紧了紧拳头,碍于距离,压下了想打人的心思。

  苏胤也已经换下了学服,只见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天蓝色祥云宽边锦带。

  跟在身后的苏二臂弯间还恭敬捧着一张月白色披风。

  苏胤的眉眼间神色淡淡的,慢慢悠悠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皇子,五皇子,萧小侯爷,你们都在啊,诸位在这儿候着,惹得子初都不敢上云轿了。”萧子初笑意岑岑。

  旁边是落后一步的苏胤也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缓缓出声道,“大皇子,五皇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公子,萧公子,这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五皇子司徒瑾裕见苏胤和萧风,收了收刚刚尴尬的神情,有意缓和气氛,客气道:“瑾裕刚好在云上阙宫设宴,刚巧碰见大皇兄,正打算与大皇兄同上呢。”

  司徒瑾晨见司徒瑾裕这么说,也顺着台阶下来了,但是口气依然不善:“五弟倒是知晓长幼尊卑。”

  司徒瑾晨一向不怎么待见苏胤,他的母妃与苏胤的母亲也不对付。刚刚萧长衍凭借着侯爵的身份让他吃了个暗亏,但是这萧风算什么,无官无爵,于是暗暗冲着王廉使了个颜色,想拿苏胤他们出气。

  在他这群人中,唯有王廉的身份与萧风等同,而且这王廉刚刚在萧长衍那边还受着气呢,正好借萧风让他消消火找回个面子。

  “怎么你萧子初还想越过本殿和五皇弟,先一步上云轿?这就是萧太傅教你的君臣朝纲?”

  “大皇子慎言。子初不过一介布衣,能入太学已是陛下恩典,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正三公中太傅、太师为帝师!”苏胤在萧风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个真切,“你说是吗,王太保的公子?”

  苏胤这人真是蛇打七寸,即以太傅身份震慑,又暗指大皇子口无遮拦,罔顾朝纲,何为帝师,纵然亲子,也教不得。

  这一番话下来,有心之人听得是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饭,现在硬生生地多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上午刚刚被苏胤刺过的萧长衍终于收回眼,看了一眼苏胤,原来这人竟然为了维护萧子初,说起来话来对谁都这么刺人吗?对于不屑一顾的人,连个名字都不配提吗……

  只是不知为何,看这这样的苏胤,萧长衍觉得心口有些堵……脸色也更沉了。

  王廉却不懂这些,王廉这人不学无术,半点智商也没有,只是听到苏胤特地点了自己父亲的名号,让王廉整个人的气势都回来了一些。

  莫说这云上阙宫,就算普天之下,除了王侯贵族,他王廉可是当朝太保独子,这等尊贵身份,自然有资格颐指气使。

  “萧子初,大皇子在此,众多王孙贵族再此,哪里轮得到你先上。”王廉露出了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向着萧风上前一步,有转头看向苏胤,“还有你苏怀瑾,大皇子地位尊崇是你的君,你有何资格让大皇子慎言。本公子自认倒霉跟你一队也就算了,今日,所有人都在云上阙宫设宴款待同窗,你倒好,竟然丝毫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若不是大皇子为人良善,请我来席,本公子今日就成了整个太学的笑话!”

  苏胤闻言,倒是没有立刻说话,终于抬眼撇王廉一眼,大皇子是他的君?也真敢说。

  苏胤淡淡道:“我不曾请任何人。”

  “呵呵,是呢,怪不得连萧侯爷,也只能跟在五皇子后面吃席。”王廉怪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