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禹的命脉。
那时候,苏胤只觉得可笑至极。
不过是一只蛊王罢了。
哪里来的千秋万载?
大禹的千年传承,难道不是一代代人用鲜血守护起来的吗?
什么时候能被一块石头主宰。
一直到前世他从乔砚云口中得知了真相之后,又用这帝蛊救回了萧湛,苏胤才不得已去相信,这世间,当真有玄之又玄的东西的存在。
谢家这些年的“避世”深藏,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苏胤轻笑了一声,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呵,陛下只是那块从皇陵中请出来的巨石吗?当年,您就是从那块巨石里,取了蛊种,最终选择种在了我母亲的身上。现在您却反过来,在责问我和萧长衍都做了哪些好事?”
贞元帝眉心猛地一皱。
苏胤继续道:“难道,不是您,亲手将我推给萧湛的嘛?您难道不知道,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属于他了吗?现在,才反过来责问我?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贞元帝眼皮狠狠一跳:“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到古籍上记载的不是,身载帝蛊者,承天地之大气运者,逢十六遇生死劫,化之,能佑大禹千秋长载吗?难道上任国师未曾告诉您,这生死劫要怎么样化去吗?”
贞元帝眼神颤了颤,想起上一人的国师,在替他取出这块巨石里的蛊种之后,便大限已至。
临死前,国师敢在最后一口气咽下前:“陛下,曾说过,蛊种种下之后,便是集天地万世气运之大造化,非凡人可承载,是以前十六年,命势极弱,稍有不慎便是陨落,一旦蛊种陨落,那么司徒家千年气运难以为继,恐遭亡国之变。”
贞元帝捧着手中的那枚蛊种,神色巨变:“国师,您是让朕将江山寄托在这一枚小小的蛊种身上?”
国师:“咳咳咳,陛下,大禹的现状,您比臣清楚,若是想要大禹能延续千年前的昌盛,这是臣能找到的唯一办法。”
贞元帝:“只有苏家吗?”
国师因为年迈如同枯骨一般的手撑起了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坐的更端正一些,眼底泛着奇异的光芒:“是。虽然老臣还未找到为什么是苏家那位小姐,但是,一定是她,只有她孕育出来的孩子,才有资格受这枚蛊种。”
贞元帝点头:“朕明白了。”
“陛下,请您务必记得,十六年后,便是蛊种成熟之期,届时,一旦帝蛊成结,便能彻底养成,有帝蛊庇佑大禹,大禹必将会重新一统九州,恢复先祖长荣。”
“国师,那这劫要如何能化?”
“此乃生死劫,要活,就必须得有一个人死…。只要有人愿意为他去死……”老国师还未说完,便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尘封了二十年年的记忆,突然涌现,贞元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你十六岁那年……”
“帝蛊降生,必是一生一死,十六岁那年,我活下来了,是萧湛,他替我担了帝蛊的死劫。是他替我死了一次。为了司徒家的江山,所以,你现在有是又想杀他第二次吗?”
贞元帝被苏胤说中,立马便不悦:“胡说,朕何时杀过他。”
何时杀过他......
苏胤看着贞元帝的眼神,平静地看不到任何一丝情绪,无论贞元帝说什么,苏胤都不为所动。
在苏胤这般眼神下,贞元帝竟然有几分心惊,明明自己才是上位者,苏胤不过是刚刚弱冠,怎么可能有般无形的气势和威压。
贞元帝不再这个问题上多言:“总之,你记住你的身份,身为大禹的太子,断不可能留下断袖的骂名,这是皇室的耻辱。如今萧长衍身陨,此事便是个了断。今日晚宴,朕会为你新纳太子妃,恢复你太子的身份。”
又道:“为此,朕特地请来了阁老,当年东宫之变,一应事宜都是由朕交代阁老亲手安排。”
“了断不了。”
苏胤的声音平淡地在殿内响起,打算了贞元帝的“示好”。
“你说什么?”
苏胤:“我不需要太子妃,但是你可以为我和萧湛赐婚。”
“......”
“放肆!简直放肆!”贞元帝顿时气上心头,重重地一掌排在案上,掌心的阵痛也完全被贞元帝无视,直接双手撑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你给朕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
“砰!”一方青铜麒麟镇纸砸在里苏胤跪着的地方,直接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那麒麟的长尾,直接断裂开来。
“我要与萧湛成婚。”
“你,你个逆子,逆子!”贞元帝气得几乎气息不稳,睚眦欲裂,作势又要砸向苏胤。
曹顺公公见状赶紧上前劝慰:“陛下,陛下,当心龙体啊。”
方才那镇纸没有直接砸在苏胤身上,是贞元帝觉得自己留了情,但是苏胤如此不识好歹,下一个,绝对是逃不了。
用这么大的力道,砸在身上,那必然......
一直未曾说话的阁老终于缓缓开口:“陛下,老臣想听听为何,苏公子非如此不可?”
如果说,方才苏胤看向贞元帝的眼神是平静的,志在必得的,但是刚刚扫向陈阁老的那一眼,就是让陈阁老遍体生寒。
“听说,陈阁老是先帝亲封的太傅,后辅佐于陛下,深得帝心,权势可谓称霸朝野,却在极盛之时,辞官隐退,陛下还请赐大阁士。现在我大概知道,相比东宫事变,皆出自阁老之手吧。”
陈阁老被苏胤的话说得莫名有些疑惑,虽然苏胤说的句句属实,但是多年来的官场浸淫,他总觉得苏胤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子乃国事,陛下所托,老臣鞠躬尽瘁罢了。”
“即是为了国事,那你就应该劝劝陛下,”苏胤转身,看向贞元帝,勾唇道,“让陛下给我和萧湛赐婚。”
苏胤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一直伺候在贞元帝身边的曹顺都压着不敢喘气。
贞元帝看着苏胤这副样子,怒击反笑。
陈阁老,显然也没想到苏胤会这么说。
“哦?不知道苏公子哪里来的底气?”
苏胤看着贞元帝:“那就要问问陛下,这天下,以及这太子之位,是不是非我不可了。”
贞元帝眼神冰冷,敲了敲手下压着的东西:“这些是唯一能证明你太子身份的证据,朕当初立你为太子,那是看在你母后的面子上,朕疼爱你母后,才愿意将江山交给你。如今,你竟然要为了一个萧湛,连江山都不要了?苏胤,你要搞清楚,这江山从来没有非谁不可。”
“哦?是吗。”苏胤第一次无所谓的笑了,“可是,这江山我想要,但萧长衍,他从来都不是我与你谈判的条件。陛下,你可莫不是忘了,你的江山是怎么来的吗?”
纵然他有传国玉玺和传国诏书,但是他没有钥匙。
贞元帝狠狠一震,他没有开启皇陵的钥匙,所以若是将来他驾崩后,如果苏胤不同意,他堂堂帝王,竟然连世代安葬大禹帝王的皇陵都没办法葬进去。
那是怎样的奇耻大辱,后世又会怎样评说。
这才是他真正忌惮净玄禅师和苏胤的理由。
皇帝的钥匙,世代都由司陵卫守护,而那支司陵卫,先帝早早就交到了净玄禅师的手里。
“你,你这个逆子!朕如此掏心掏肺对你,你竟然要为了一个男子,如此忤逆朕?你真当这太子之位,朕非你不可吗!朕有这么多儿子,哪一个不能成为太子,这大禹的江山,要交给谁,朕说了算!”
伴随着贞元帝的暴怒,厚重的大门,忽得被推开一道门缝,一束原本不属于殿内的光,由外界忽然闯入,逆着光,是一个浑身墨衣的男子,身材颀长,俊逸非常的脸上,端着似笑非笑地神色,在踏入大殿后,又反手将门关上,迎着贞元帝震怒的神色,吃惊的神色,一步步走到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