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348)

2026-01-04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萧湛笑了笑,无所谓地一拱手:“陛下,臣本是快死了,不过苏公子妙手回春,将臣又救活了。臣听说,陛下在与苏胤商议太子之位,貌似与萧某有关,便过来瞧瞧。”

  苏胤和萧湛两人并肩而立,相视一笑。

  “你怎么会没有死?”

  

 

第251章

  作为最后的晚宴,是在太苍行宫的正中大殿。

  乐宴四方君侯的国宴,其奢靡精美程度可想而知。

  贞元帝与其他四国君王高坐君位,宽敞明亮的殿侧两边,一桌桌山珍海味星阵罗列,云烟袅袅,两侧有美人歌姬相呼而舞,舞姿曼妙。

  精致奢华的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山珍海味,更有美酒佳肴,一坛一坛地端上来,酒香四溢。

  因为是五国朝会的最后一次晚宴,其隆重程度丝毫不亚于朝会开启的第一天。

  贞元帝坐在主座上,与其他四位国主觥筹交错,但是每每在触及柳长舟的眼神之后,贞元帝总也忍不住眼皮跳了两下。

  “不过若是陛下不愿意在大禹境内看到我们萧家的人,那么请陛下恩准,索性让臣带着苏胤去西楚,且不说苏胤对楚皇有救命之恩,单单凭借楚皇与我兄长之间的情谊,将来我兄长成了西楚的王夫,我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

  一个时辰前,“死而复生”的萧湛的声音突兀地在贞元帝耳边萦绕。

  贞元帝忍着头疼,好不容易才压下复杂的神色,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原本想要置萧湛于死地的心情,此刻无比庆幸萧湛还活着。

  苏胤神色淡淡地坐在贞元帝下首第一位,若是有心之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一次,苏胤的位置竟然坐在了苏国公的右手上位。

  正对面是萧老将军阴沉的脸色,而原本属于萧湛的位置,确是空着,倒是萧青帝也在宴席上,坐在了萧老将军的身边。

  苏胤的眼神再空中与萧老将军一撞,颔首问候之后,便不动声色地挪了开去。

  苏胤虽然擅长酿酒,但是却喝不得酒。是故贞元帝也一直按照他的习惯,从来不会给他准备酒。

  可是今日,竟然第一次在苏胤的桌案上,也设一个九漓盅。

  苏胤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心里有数,这是贞元帝在警告他,方才在内殿,他同萧湛一起出现在贞元帝的面前,让贞元帝原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的算盘完全落空,反而动摇了苏胤和萧湛之间的关系。

  反正苏胤和萧湛要的效果已然达到,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警告,苏胤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分寸这两个字,又岂能掣肘于他。

  “尊敬的禹国陛下,感谢您这些时日的招待,我们燕国虽小,独独盛产美玉,借此良辰,将我们燕国独有的黄玉,赠予几位皇帝陛下,以表我们燕国心意。”

  燕国是大禹周边的附属小国,虽然国土面积只有五个京都城那么大,但是因为地质关系,倒是颇为富有,每年都会向大禹进贡玉璧,以祈求大禹的庇护。

  若是平时,贞元帝确实对各种玉璧情有独钟,国库中也收藏了不少美玉,可偏偏今日,贞元帝却听不得玉这个字。

  贞元帝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头疼,太阳穴又开始发胀了。

  面对贞元帝的诘问,萧湛嘴角勾着笑,眼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话是对着贞元帝说的,可是眼神确实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胤:“陛下,楚皇为了表示诚意,已经将象征楚国皇室身份的滏阳玉交给了我爷爷。”

  ......

  贞元帝如同胸口被重重地锤了一拳,只觉得有些气闷地快踹不上气来。

  说是给萧家的信物,代表着柳长舟对萧潜的心意,但是这滏阳玉既然交到了萧家的手里,就等于默认了,任由萧湛和苏胤处置。

  眼下燕王虽说是献宝,可偏偏就如同在提醒贞元帝一般,让他不得不承认,从各方面因素考虑,如果当真没有别的办法掣肘萧家和苏胤,自己只能同意苏胤和萧湛之间的关系。

  可眼下若是同意了萧湛和苏胤在一起,就相当于打自己当年的脸。

  毕竟,当初,先太子因为断袖之好,才被废了东宫之位,可是他一手策划的。虽然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已经几乎都不在人世了。

  现在就如同萧家与苏胤联合起来,跟他的一场博弈。

  偏偏萧湛抛出来的诱饵和筹码,每一个都精准地刺中了贞元帝的软肋。

  贞元帝又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只能皮笑肉不笑地保持笑容:“燕王有心了。曹顺,你安排吧。”

  曹顺心中一提,知道陛下定然是不快了,所以才会直呼他的名字。

  当即称是,赶忙收了玉。

  南疆因为信封神明,所以南疆圣主的地位在百姓的心目中,比南疆王的地位还要高上几分。

  是以宴会之上,乔砚云变是唯一一个同南疆王,同桌而食的

  乔砚云暗暗勾唇,端详着贞元帝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强忍难受的神色,忍不住火上浇油道:“有意思啊,这说起美玉,我倒是刚听说,齐桓帝,是不是以美玉聘佳人,北齐马上就要有大喜了?”

  詹台既明撩了一下眼皮子,眼神落在自己的酒杯之上:“南疆的圣主,看来不仅驭蛊之术,看来这算卦的本事也不小。”

  贞元帝忽地右眼角开始狂跳,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还没等他意识到为何会有这种来自本能的凉意。

  果不其然,乔砚云就接话道:“算卦的本事我是不会,不过这断人识物的本事倒一直没落下。齐桓帝给出去的玉是传国之宝,想来那美人自然也是无价之宝。”

  詹台既明的眼神落到自己正下方,刚好对上萧青帝含着笑意的眸子,詹台既明心头一动,原本的顾忌全然化开,他自然能听出,乔砚云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个时候提这种事,想来多少也会跟苏胤和萧湛有关。

  方才萧青帝的眼神,直白,干净而大胆,那么他自然十分愿意当众承认:“不错,此间在孤心中,唯有萧门女郎一人,若能得佳人青睐,滏阳玉也好,天下美玉也罢,都不及尔一颦一笑。”

  ……

  ……

  贞元帝:“。。。。。。齐桓帝,此言是何意?”

  齐桓帝看着贞元帝的神色:“孤刚即位不久,后位空悬,孤以许萧小姐为北齐帝后之尊。”

  众人:“……”

  殿内除了丝竹之声不绝之外,其余所有人都被齐桓帝的一句话,惊得不敢出声。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乔砚云乐得拍了拍手,“齐桓帝,当真是好胆量,你难道不知萧小姐可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

  齐桓帝:“自然知晓。”

  乔砚云:“那齐桓帝就该知道,这萧家可是大禹镇守北境的雄师,您要娶萧家的女儿?”

  齐桓帝淡笑着,他自然知道,乔砚云这一来一去其实是在帮他,他贵为帝王之尊,普天之下,敢插嘴他的婚事,还没有人有资格。

  但是眼下萧青帝是大禹的将门嫡女,且与北齐有这颇为“深重”的渊源,为了萧青帝好,这些话也得说出来。

  能说这话的,也就五国帝王,而如果让大禹的贞元帝来问出心中疑惑,那边如同北齐要向大禹求娶,难免会让人觉得两国之间,有了个高低。

  而乔砚云且不说身份尊贵,更是特殊的存在,毕竟他在这里开口,就相当于替他身后的萧闲开口。

  那份量自然不一般。

  齐桓帝虽然不知道萧闲尚在人世,但也调查了不少关于萧家的事。

  萧家上一辈的恩怨,齐桓帝心知肚明,此番他既然有心相助,既然是面面俱到:“萧家满门忠烈,镇北境,是国事。此间,孤与萧湛和苏公子交好,大禹有此这等治国栋梁,又有萧家良缔之约,北齐愿意大禹结友邻,两国若能长此修好,于百姓而言,乃是大事。有萧家镇守北境边关,萧小姐来北齐之后,探望父兄也更方便,岂不美哉?”

  苏胤坐在下首第一座,安静地听着詹台既明说完之后,抬眸,冲着詹台既明,微微颔首,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友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