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不回去,也没什么。
他回答叶泊舟:“没那么想。”
叶泊舟如鲠在喉。
甚至开始迁怒薛述,不知道薛述有关心他的爸妈,为什么还不想回家。
薛述已经放下这个问题,专心挂灯笼了,他仰头看门上方向,告诉叶泊舟:“我背着你,你试着把灯笼挂上。”
叶泊舟不喜欢这种把薛述当工具的感觉,也因为迁怒,不想和薛述多说什么。
他去家里找到一个板凳,踩着板凳把灯笼挂好。
挂好后没再管薛述,推开门回家了。
薛述看着他的背影,回忆刚刚叶泊舟的冷脸,心下无奈。
从港口回来后,叶泊舟睡前告诉自己,醒来还会和自己吵架的,但醒来后持续生病没有力气和自己吵,现在身体好了,果然又闹起来了。
可现在的薛述已经知道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了。
他不再着急,把残局收拾好,再去房间找到叶泊舟。
叶泊舟躺在床上。
薛述坐在他身边,问他:“叶泊舟,你想做什么?”
叶泊舟撩开眼皮看他。
叶泊舟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开始思考。
很久,终于想到了,他建议:“上、床?”
说出这两个字,他开始笃信,自己现在所有不对劲,都是因为自己想和薛述上、床。自从港口回来后,他一直在生病,薛述除了亲吻什么都没做过,到今天,都已经半个月了。
薛述听到他的回答,一言不发。
叶泊舟就当薛述默认可以,等不到薛述主动,就自己翻到薛述身边,去拉薛述的衣服。
反被薛述握住手拉到怀里。
胸口相贴,他能感觉到薛述说话时胸口的震动。
薛述问:“叶泊舟,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回家?”
可能是薛述的心跳过于沉重,叶泊舟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登时心跳马上就乱了。他大声反驳薛述:“我不想!”
他怎么会想和薛述一起回家呢。
那又不是他家,又没有他的亲人,没有期待他的人。
他一点都不想去。
就算他已经很久没回去,午夜梦回也会想到上辈子十八岁前在那里生活的日子。就算赵从韵主动邀请他,就算他知道那里会在春节时期准备得多么有趣……
叶泊舟再次重复:“我才不想!”
他要挣开薛述握住自己的手,坚持:“我只是想和你上、床。”
薛述才不信。
叶泊舟有太多口是心非的前科,现在得不到信任,反而每一次信誓旦旦的不想,都好像在用一种别扭的方式告诉薛述,他想,很想。
所以他换了种说法:“如果我说,我想带你回家呢。”
叶泊舟:“那我也不想。”
说完,没等到薛述的回答,忍不住抬眼看薛述。正撞进薛述眼里。
叶泊舟移开视线。
薛述再次确定,把他从自己身上拉下去,不再把叶泊舟口是心非的回答纳入参考范围,决定:“我们明天回去。”
薛述说不回去,他心里空落落的不喜欢。现在薛述说要带他回去,尘埃落定的松弛只出现一瞬间,随之而来的就是茫然和紧张。
叶泊舟飞快反悔,还想再次告诉薛述自己不想,薛述虚虚捂住他的嘴:“睡觉。”
叶泊舟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还是说话,声音无力:“我才不要和你回去,那又不是我家。”
薛述想知道在叶泊舟的定义里,哪儿才是叶泊舟的家。不过没开口问,怕叶泊舟回答没有哪儿是他的家。
所以想了想,告诉叶泊舟:“你想的话,可以是。”
叶泊舟:“我不想!”
薛述:“我想。”
叶泊舟就不说话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因为即将到来的行程,和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种种意外,而惴惴不安。脑子里很多东西接连出现,完全不由他控制。他不知道这么胡思乱想了多久,才渐渐睡过去。
因为很忐忑即将发生的“回薛家过年”,睡也睡不好,觉得时间好像刚过没多久,就感觉到身边薛述起床。
他以为薛述要开始执行“等他睡着偷偷把他带回去”的行动,登时睁开眼,问薛述:“你干什么?”
实际上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含糊不清,眼睛水汪汪的。
薛述轻拍他的后背:“你接着睡,我把客厅收拾一下。”
叶泊舟心一提,以为他就要收拾东西走了,想醒过来告诉薛述自己不去,让他什么都不要做。但感觉到薛述轻拍在后背的力道,眼皮子越来越沉,还是又睡着了。
这次反而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是被薛述半拥半抱拉起来,穿好衣服带下楼。
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第57章
飞机上叶泊舟又睡着了。
睡眠质量很差, 朦胧间恍惚还在来到A市的飞机上,身边坐着的是赵从韵。当时他以为自己不会在和薛述有任何联系,很快就会找到合适的机会死掉。
可下一秒, 又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两个月后, 薛述就坐在他身边, 他要和薛述一起,回薛家, 和那些自己以为这辈子根本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一起过年。
倏忽又开始想春节期间或许会发生的事情。
过去、现在、未来交织着,轮番出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头昏脑涨,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恐慌。
飞机还是落地了。
赵从韵派车来接他们。
熟悉的车, 熟悉的司机,熟悉的路。
叶泊舟以为自己这么久没去那个地方, 都已经忘了, 可从车辆驶出机场,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就一直在想, 接下来要怎么走,往哪个方向转弯……
明天就是除夕,路上车水马龙,车速很慢。叶泊舟看着旁边的车辆, 知道那些车上都是着急回家过年的人, 不想在路上多耽搁一秒。
那自己呢?
叶泊舟听着自己越来越聒噪的心跳声, 希望马上就能到达目的地让自己不要再煎熬,又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最好永远都到不了。
车驶入薛家所在的街道,叶泊舟的纠结心情终于停了。
这条路不会再长了, 他马上就要到了。
所以他不再犹豫,不再幻想。心跳越来越重,像个即将被架上刑场的犯人,脑海里只剩一件事——逃走。
他的呼吸急促,说话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摸了下车门,吩咐司机:“停车。”
司机降了车速,却没有马上停下,通过后视镜看薛述等待薛述的指令。
其实是非常正常的反应。
毕竟他的雇主是薛述,他要优先听雇主的吩咐。更何况车辆正走在行驶车道,哪怕要停车也是要先转去沿街的车道,找机会停在路边。在这个时间里询问雇主意见,无伤大雅。
但叶泊舟因为他这个反应,一直紧绷着、岌岌可危的心弦,彻底断了。
叶泊舟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可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今年会和上辈子不一样?他现在想让司机停车,司机都还要征求薛述意见,他为什么会觉得其他人就会正视他,甚至重视他?
根本不会。
还是没人在意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