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用手盖上他的背。
因为使用过度而直不起腰,叶泊舟在他怀里蜷着,后脊背瘦愣愣突出来,硌得他手心疼。太瘦,一只手的手心就能盖住大半脊背。
薛述虽然一开始是被激怒,但也不得不承认吃得餍足,现在气叶泊舟的挑衅,又担心自己太过分弄得叶泊舟不舒服。感觉到叶泊舟的战栗,就盖紧手下皮肉,捂住那点温度,哄:“是不是冷了?我们先回床上。”
叶泊舟听不真切,只能感觉到薛述说话时气息流动,打着卷洒在自己身上,还有毫无阻隔贴在皮肤上的薛述的温度。他攀得更紧,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被放在床上后还是不肯放开,薛述只好顺着他的力气一同压下来,哄:“头发还没干,坐起来吹干头发好不好。”
说了两遍,叶泊舟才在薛述的指挥下缓缓松开手。又被拉坐起来,披好被子。薛述在他身边坐下,用毛巾擦过头发,再拿过吹风机把他的头发吹干。
叶泊舟拽紧被角。
但刚刚一直举着挂薛述肩膀,现在酸软脱力,没一会儿就开始往下滑。滑着滑着,滑到最底下,摸到比往常硬一些的枕头。
枕头底下放着赵从韵给的红包。
叶泊舟好像被烫到,又把手收回来。
薛述问:“太烫了?”
叶泊舟喉结滚动,摇头。
薛述接着给他吹头发。吹到干燥蓬松,最后摸了摸叶泊舟的头发,让他躺着休息。自己则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叶泊舟躺下,从下往上看床边的薛述。
他看薛述绷着的下颔,看薛述肩膀上自己留下的痕迹,还有……
目光一路往下。
眼睛被捂住。
吹风机的声音中,薛述问他:“看什么。”
叶泊舟反应迟钝,眨眼,睫毛在薛述手心里来回扫。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嗅到薛述手心的味道,明明是洗发水的香味,但他好像能闻到十分钟前,在薛述手心里的,那种味道。
他屏住呼吸。
薛述很快就收回手,加大风力快速吹干头发,把吹风机收起来,跟着躺到叶泊舟身边。
目光对视。
薛述低头亲了亲叶泊舟,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告诉叶泊舟:“差十分钟才到十二点。”
最后的十分钟……
叶泊舟失神。
薛述提议:“要不要想想新年愿望?”
新年愿望。
怎么会有新年愿望需要想十分钟,叶泊舟现在就已经想到了。
他把腿放到薛述身上,腿根贴着薛述的。
下一秒,整个人粘上去,直直把脸往薛述胸口贴,说:“再来一次。”
薛述垂眸看他。
在浴室里泡了那么久,小脸白生生水灵灵的。偎在他胸口,看上去又软又乖,能在手心里化开的柔软。实际上一点都不乖不软,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
说来说去,叶泊舟还是只肯和他讨论这些。
薛述问:“这就是你的新年愿望吗?”
叶泊舟说:“是。”
薛述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眉心微动。
但就这个话题和叶泊舟说过太多次,现在不想再重复那些无意义的对话,所以也不再试图说服叶泊舟,只是伸出手。
海浪顺着小船优美的曲线游走,摸到被凿磨太多次的地方,问:“不疼吗?”
叶泊舟颤,只是说:“不疼。”
不是不疼。
是嘴硬。
薛述摸索。
他早就比船长本人还要更了解这艘小船,很快找到深藏的宝藏,一点点探索。
明明大海只是掀起一点涟漪,小船就承受不住一点风波,细细的、不停的颤。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下去了,叶泊舟也不觉得冷,整张脸潮红,往薛述胸口埋得更厉害,要闷得喘不过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变调的呼吸。
变调的呼吸一点点积累,就变成了凌乱的喘和沙哑的哼。
大海知道,小船偷偷在船体藏了一汪水泉。只要天气一潮热,木板上凝结露水,再一点点搜刮下来,就积累在水泉里,被小船藏在最里面,闷得又湿又软。
有时候,这小小的水泉还会积攒海水。
海水里盐度太高,很容易腐蚀木板,让小船不舒服。
大海一旦发现,就会不停摇晃小船,把海水洒出来。
可惜,船长自己都不在乎这些,有时候还会觉得大海小题大做。
大海还是仔细对待这艘小船,才把小船养得坚固了些。就连这汪水泉,都……
大海感受着这一汪柔软温热的露水。
它已经足够辽阔,可现在,还是感到干渴,想把这点露水全部吞下去。
船长才不知道大海在想什么,他只是被大海这样过分又客气的行为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方面觉得不够,一方面又实在招架不住。他感觉到小船因为大海的涟漪颤,觉得小船被大海惯坏了,这点小动静都承受不住。
可他也站不住,因为小船的颤抖,无力招架,什么都做不了,大脑也开始越来越迟钝,只剩下最原始的、追求生机和快乐的本能。
薛述会想到最早的时候,刚见过一次面的叶泊舟问他要不要上、床,说十分钟就可以。
现在又是十分钟。
可他和叶泊舟在一起三个月,正儿八经做些什么时,叶泊舟从来都撑不到十分钟。
嘴上夸夸其谈,实际上就是个什么都撑不住的破烂小船。风大一点,薛述都要担心船帆会被折断。
薛述只好越发轻缓,观察着叶泊舟的状态,尽量延长他的体验。
叶泊舟才撑不住。
狂风暴雨他撑不住,现在慢刀子磨肉,也撑不住。
胡乱抓住薛述的手腕,想要说话,但趴着的姿势让他呼吸困难,一开口只剩下气声。
好可怜。
薛述吻住他连说话都做不到的嘴巴。
彻底无法呼吸,叶泊舟挣扎无门,咚的一声从薛述身上滚下来,重新躺到床上。
终于拉开一些距离,他还没来得及喘气,薛述就俯身,重新拉近这点距离。
嘴唇被吮到红肿发烫,每一寸黏膜都残留着被舔舐的感觉。叶泊舟合不上嘴唇,仰着头细细喘气。
被子早就不在身上了,倒是挂在薛述肩膀上一角,垂下来,盖住叶泊舟的小腹,还有小腹往下。
也是颤,被子下的躯体颤,挂在薛述手臂上的被子,颤得更厉害。
终于,都颤到不能再颤,轰然倒下。
被子也跟着滑下来,遮住薛述手臂下的一切。
薛述捞起来,还要继续。
叶泊舟完全没有力气,无力的蜷起来,想要去拉薛述的手腕,说:“够、够了。”
薛述用空着的手拉住他想要挣扎的手,举起来放到最上面,说:“这不是你的新年愿望吗,这么快就够了?”
叶泊舟:“够了。”
薛述不听,还要给。
甚至有时间气定神闲问手机助手现在的时间。
手机助手无机质感的声音响起,回答他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这点声音让叶泊舟越发紧绷,总觉得在手机助手冷静声音的衬托下,自己的声音格外不堪入耳。
他太羞耻,也太承受不住,眼角开始溢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