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不想重生(15)

2026-01-07

  薛述:“生日快乐。”

  本就磁性的声音带着倦意,好像被海水冲刷过的沙滩,砂砾间海水一点点散退,气泡破开的声音。

  过去和现在重叠,叶泊舟一点都不快乐,莫大的悲哀要把他吞噬。

  他轻轻说:“我不快乐,我讨厌圣诞节。”

  “为什么。”

  “发生过不好的事情。”

  能让叶医生说是不好的事,大概只和一个人有关。

  薛述闭了闭眼,问:“他死了?”

  没想到薛述会这么说,叶泊舟因为他所说的这个可能停滞一秒,随即笑了。

  “他还没有那么残忍——如果他真死在这一天,我恐怕一天都活不下去。他可能也知道,所以就连安乐死都特地避开这些日子。”

  “那不好的事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

  从六岁被薛述捡回去之后,叶泊舟所有快乐和痛苦都和薛述有关。

  从因为能见到薛述而格外期待圣诞节,到讨厌圣诞节,还能发生什么呢。

  “他病重住院,我缠着他想陪他一起死,他借口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把我支出去,给我写了遗书。”

  “他不让我死,他把我丢下了。”

  “我讨厌圣诞,讨厌冬天。”

  “真的很冷。”

  薛述微微用力。

  叶泊舟顺着他的力气,重新躺回到床上。

  薛述给他盖上被子,虚虚环住他:“这样会好一点吗。”

  房间温暖被子柔软顺滑,他能感觉到薛述身上传来的热度,虚虚贴在自己身上,有些力度,又不会压到伤口让他感觉疼,刚刚好的体贴。

  似乎应该满足了,毕竟这样的场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可叶泊舟只觉得心里好像破了个洞,在持续的漏风。

  他说:“不会。”

  “怎么样会好一点。”

  叶泊舟想,怎么样会好一点呢?

  不会好一点了。

  从上辈子薛述去世之后,就不会好一点了。

  “薛述。”

  叶泊舟轻轻念着这两个字,说,“我刚刚在想,要不要在今天睡了你,再去死。”

  从知道自己在哪儿之后,就一直在想。如果这样做了,就像上辈子他记得薛述在这天写给他遗书一样,薛述也会永远记得他,每一年圣诞,都会想到有他这么一个人。他对薛述来说还是陌生人,薛述可能不会痛苦,但会困惑,会不解,还可能会耿耿于怀。这个地方也会被他标记,薛述再也没办法用这里当婚房,不会在这里和别人在一起。

  可他重生一世,不去薛家,也忍了十六年不见薛述,就是不想让薛述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虽然就算他去了薛家,薛述也根本不在意他。

  ——这辈子他已经遇到薛述了,薛述已经知道他了。

  ——遇到薛述这又不是他的本意,而且上辈子薛述就是这么对自己的。

  ——可上辈子如果不是自己太粘人薛述找不到机会,也不会在圣诞节给自己写,他大概也想避免给自己的生日留下阴影,刻意没留日期,是自己一遍遍追问律师才知道的。

  ……

  他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也做不出选择,直到薛述睁眼,对他说生日快乐。

  “还是算了吧。”

  不再管薛述看自己的眼神,叶泊舟闭上眼:“我要睡了。”

  薛述捏了捏他的后颈。

  叶泊舟的后背整个麻起来。

  他躲开薛述的手:“我今天不会让你担心,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阴影。以后的每一个圣诞节,你都可以开心的过,不要想起我。”

  薛述叫他:“叶泊舟。”

  叶泊舟不睁眼,偏头蒙上脑袋:“睡吧。”

  刚蒙到头上的被子被一把掀开,薛述坐起来,打开灯,问他:“睡了我你就会开心一点?”

  叶泊舟不吱声。

  下一秒,薛述拿起空调遥控器,给暖气加温。等房间里温度升上去,他一把把被子丢到床下,摸上叶泊舟的腰。

  手心很热,被触到的地方都烧起小火苗,热气蒸得叶泊舟身上发痒。他心里的洞还在不停漏风,但好像因为薛述的手,被堵上了些许。

  他喉结滚了滚,睁开眼。

  薛述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睡到一半的疲让他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敷衍感。

  叶泊舟被这点敷衍感刺激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薛述对自己总是这个什么都可以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很麻烦,自己的需求很麻烦,自己的情感很麻烦,和自己讨论这些只是浪费时间,所以顺着自己,敷衍自己,但在最后关头,薛述还是会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去掰薛述的手:“别摸我!”

  薛述一手就抓住他的两只手,束在一起放到头顶,另一只手钻到叶泊舟睡衣底下。

  断掉的肋骨还需要固定带,紧紧固定住从小腹到锁骨整个胸腔,再往上也摸不到什么,他的手在腰间停了两秒,就缓缓往下移。没一会儿,就声音冷淡告诉叶泊舟:“你硬、了。”

  叶泊舟咬紧牙,呼吸凌乱。

  睡裤很影响薛述的动作,他索性托住叶泊舟的后腰,把累赘的衣服脱掉,和被子一起丢到一边。

  灯光下,一切反应都无所遁形。

  叶泊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每呼吸一次,断掉的肋骨都会疼一下。

  薛述把他的上衣也一齐脱掉丢到一边,看着白色的固定带,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于是手上的动作就温柔些许。

  他认认真真擦拭着船帆,照顾到每一寸,并观察着船长的反应,寻找最让船长喜悦的地方。

  船长没办法分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更没办法分清身体现在的感觉。他感觉到薛述的手指一点点往下,再往下……

  身体还记得上次的感觉,本能的紧绷,羞耻的合拢双腿,想把薛述挡住。

  薛述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压下所有挣扎。

  “我以为叶医生会说,生日礼物想要我和你上、床。”

  隔着薄薄睡裤,薛述膝盖的温度和硬、度抵在腿根皮肤上。

  叶泊舟好像被丢到锅里的肉,毫无生还可能。这时候还在嘴硬——叶泊舟不觉得自己在嘴硬或是挑衅,只是单纯的困惑:“你会给我这个礼物吗?”

  过了这么久,再次探索到船仓,依旧是和上次一样的柔软。

  船长表现得很冷酷,可这艘小船实在是太漂亮又太适合。就连在海上航行,都像是在谄媚献祭。

  怎么能这么软……

  很容易就会坏吧?

  薛述控制不住,那种之前很少有,但遇到叶泊舟后燃起的欲念翻涌。

  他接着探索,再次找到藏在最深处的宝藏。

  太可爱了。

  宝藏好像就是这艘小船的平衡装置,他碰一下,小船就无法在海面上保持平衡,哆哆嗦嗦颤抖一下。船上每一块木板,都跟着抖落。

  像找到最有趣的新玩具,薛述小臂用力,反复触碰这个开关。

  小船就不停哆嗦,哆嗦得像经历风暴,反复颠簸。

  实在担心这艘小船会像上次那样直接报废,薛述的目光紧盯这艘小船。

  可越看,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火苗烧得越发厉害,几乎要把这艘小船全部烧光。

  在失控前,他用最后一点理智,强行把视线放到叶泊舟身上的固定带上。固定带下身体瘦弱,小肚子凹陷,随着他的动作绷紧,细细颤着,可怜极了。

  这是一具成熟的身体,经过情欲的洗礼,带着点勾人的色气。但薛述一时恍惚,想到梦里的人。

  梦里的叶泊舟在小时候也瘦,但还没有现在那么瘦,小胳膊小腿,只要用心,用营养饭菜和可口零食养一养,就能养出来一些肉。吃完饭肚子就圆嘟嘟的,坐在地板上玩玩具时,小肚子上的软肉鼓起来,非常可爱。

  怎么现在瘦成这样。

  这个问题早有答案,不管是赵从韵电话里告诉他的那个叶泊舟,还是现在养病也不肯好好吃饭的叶泊舟,都告诉他,这个人对自己有多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