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因为他的反应挑挑嘴角。
但似乎这点高兴不足以让他完全笑出来,表情看上去并不是百分百愉悦的。
薛述看着他,语气更轻,又叫他:“小船宝宝。”
叶泊舟:“你……”
薛述不等他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低头,吻上了他。
衣柜空间实在太狭小,叶泊舟怕弄皱衣服又怕压塌衣柜,手还被薛述握着,束手束脚无法动弹。薛述这样压下来,身体把光线完全挡住,叶泊舟仿佛端坐佛龛的泥偶,在这样昏暗窄小的空间里,身体失去行动力,所有感知就不自觉敏锐起来。
他能嗅到薛述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和自己身上的混在一起,被体温蒸热,变成一种暧昧馥郁的的气息,传递着让叶泊舟脸红心跳的信息。腕上薛述的手心很热,紧紧按住他,压在柜子里的衣服上。
手底下那件轻软的毛衣,他也能分辨出是什么衣服了。
是薛述的一件黑色高领内搭。
每次穿上,把薛述肩宽腰窄的身材勾勒得非常性感,他想要薛述多穿,又不肯让薛述出门时穿。
叶泊舟不自觉攥紧那件衣服,想到薛述穿上这件衣服时的样子,呼吸凌乱起来,闭上的眼睛也睁开,开始往薛述身上飘。
因为俯身的动作,睡衣领口下坠,露出胸膛。光影昏暗,肌肉轮廓看上去紧实悍挺。
叶泊舟下意识抬手想摸。
可手腕被薛述拉着,对方把他的情不自禁错认为挣扎,按得更紧,吻得更凶。
空间太小,空气都被掠夺干净,叶泊舟在这样的攻势下开始发软,身体往后倒。可薛述还在紧跟不舍地追,握住他手腕的胳膊撑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抬起他的大腿,把他全然贴到自己身上,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叶泊舟还是倒在那堆衣服上,感觉到薛述握住他的腿根,把他往外拉了拉,然后,贴上来。
叶泊舟呜咽一声,身体不自觉哆嗦,弄倒了叠好的一摞衣服。
他倒下,薛述再也亲不到,看着瘫软在衣柜里的人,神色莫辨,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样站在柜子前,挡住所有光线和唯一出口,还掠夺空气、掌控他的身体。
是叶泊舟想要的。
但叶泊舟本能又有些怵。一直在流生理性眼泪的眼睛,怯怯抬起来去看薛述。
或许是灯光昏暗,这样从下往上看薛述,让叶泊舟觉得自己弱小又无力,而薛述身上那种压迫和沉郁则如海啸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扑过来。
叶泊舟心脏跳得很快,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心动,他咬了咬嘴唇,叫:“薛述。”
薛述拉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扣回自己怀里。
因为姿势变动,叶泊舟哆嗦一下,呜咽声更细长了。
薛述应:“我在。”
叶泊舟抓住薛述绷紧、青筋明显的手臂,央求:“别……”
在这儿,会把薛述的衣服弄脏。
薛述一点都不听,看他含着眼泪的眼睛,低头来亲,越发失控,手指一点点摸过叶泊舟身体。
那些在车祸中留下伤口的位置,伤口早就好了,可那些伤却都留在薛述心里,现在看到这具身体,就会想到。
指尖一寸寸滑过柔韧滑腻的皮肤,大腿、腰侧、肋骨……
他急切到近乎惶恐,去亲吻叶泊舟,感觉到叶泊舟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也依旧不放心,叫着叶泊舟的名字:“叶泊舟。”
叶泊舟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就忘掉自己的伤口,只觉得被薛述摸过的地方都过电似的酥麻。而薛述的每一声“叶泊舟”,都让他这株小火苗摇曳个不停。
他失去力气,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薛述叫他一声,他就应一声,从鼻腔里挤出声音,细软:“嗯。”
“宝宝。”
“嗯。”
叶泊舟被薛述的声音和称呼熏得飘飘然,意识恍惚身体乏力,不自觉就松了手。
他还是弄脏了薛述的衣服。
那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抓出来的黑色高领毛衣,现在沾上污渍,黑白分明,看上去格外明显,刺得叶泊舟眼睛发酸。
太羞耻了。
他不想再看。把脸埋进薛述肩膀,央求:“停、停下。”
他感觉到薛述撩开他的头发。
因为颠簸动作而滑落,乃至遮住眼睛的刘海,被全部掀上去,在骤然清晰起来的视线里,他看到薛述的眼睛。
薛述看着他,呼吸急促,神色莫辨,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把他的头重新放到颈窝里。
薛述的皮肤很热,带着湿,沾在叶泊舟鼻尖。
他用鼻尖蹭过这处皮肤,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想和薛述多一点亲近,即使身体没有力气,也要软绵绵地蹭一蹭,嗅到薛述身上的味道,原本就晕乎的脑袋越发混乱。
薛述停下。
柜子的吱呀声终于停下。
一片安静里,他听到薛述叫他:“叶泊舟。”
他应:“嗯。”
薛述问:“如果你发现我骗你,你会……原谅我吗?”
叶泊舟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行起来。
薛述骗自己?
他有什么好骗自己的。
难道说好回A市后一起去游乐场,他不去了?
还是……
他说会爱自己,其实是在骗自己?
衣柜昏暗狭隘,缠绵的温度被薛述的衣服存住,潮湿温暖暧昧,像最安全的巢穴。
可巢穴里的叶泊舟一下就冷了。
他念着自己的猜想——如果薛述说爱自己是在骗自己,那自己会原谅他吗?
叶泊舟:“不会。”
他从薛述肩膀上直起身,看薛述,“那我就去死好了。”
呼吸还乱着,声音也哑,说话声都还因余韵带着哭腔。
叶泊舟自己都听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再次告诉薛述:“我不会原谅你。你骗我,我就去死。”
光线暗淡,他看不清薛述的表情,只觉得和现在的灯光一样,晦暗不明。
薛述不说话,低头要亲他,把随便说要去死的嘴巴堵住。
叶泊舟不肯给他亲,发狠地推开他,大声质问:“你骗我什么了?!你告诉我,你骗我什么了?!”
薛述缓缓开口:“下午你们去钓鱼的时候,我妈不仅和我说了你之前的事,我还问了你和‘他’的事。”
叶泊舟顿住,完全想不到这个答案会不会比“薛述说爱自己其实是在骗人”的可能好一点。
赵从韵告诉薛述,自己和“他”的事?
怎么可能!
——叶泊舟当然知道,赵从韵大概率和自己一样,还有上辈子的记忆。
从他这辈子六岁在孤儿院遇到赵从韵开始,就有过这种猜测。随着越长越大,每次孤儿院给他超乎正常孤儿补贴规格的衣物、零用钱,每次升学、进顶尖实验室、开启项目的顺利,都提醒他,这背后少不了赵从韵的帮助。而会这样帮助他的赵从韵,大概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和他有同一个目标。
只是他重来一世,对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祈愿就是,在确定薛述可以活下来之后去死。
不想再掺和进他们一家三口里,所以对于赵从韵,他不想探究不想追问,只当不知道。
就算和薛述在一起,他也从不担心赵从韵和薛述说起上辈子。
理由就是自己不愿意和薛述说起的理由——要怎么对完全一无所知的薛述说上辈子的事?那些误会、纠缠、死亡。怎么可能说出口?自己没办法说,赵从韵大概也没办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