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随便擦去,也不敢再让叶泊舟自己洗漱了,脱掉早就被打湿的衣服,一起站到热水范围里,先给叶泊舟冲去头上的泡沫,再认认真真给他打上沐浴露。
叶泊舟头发湿漉漉的,垂眸,看到薛述。
从大年初一之后,他们就什么都没做,一直到现在,都一个多星期了。
现在只是看一眼,叶泊舟就脸红心跳,想入非非。
但是……东西还没有收拾,现在又已经很晚了,薛述也不一定愿意。
他又飞快移开视线。
不想再让薛述代劳了,他快速洗干净,擦干,穿上柔软睡衣,先一步出去。
等薛述也洗完澡出来,发现叶泊舟头发还潮着,也没吹,正蹲在地上两个打开的行李箱旁边,拿着衣架挂起衣服,然后仔仔细细把衣服折叠时压出的褶皱捋平整,再站起来,把衣服挂到衣柜里。
叶泊舟并不着急,动作很慢,慢慢捋平那些衣服时,心里一直在想赵从韵和春节发生的事情,那些让他感觉到幸福的小细节都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内心很平静。
公寓实在很小,房间隔音也不好,他还能听到浴室里的水声,知道是薛述在洗澡。
刚刚自己只是把泡沫弄到眼睛里,薛述就很着急,跟自己一起洗澡,还有了反应。
这些都告诉他,这个薛述还是那个很关心自己、很爱自己、会对自己有欲望、因自己产生波动的薛述,同样让他安心。
不过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打开,薛述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叶泊舟不抬头,接着做自己的事情,等薛述要做什么。
薛述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销上。
幸好房间面积小,吹风机的线刚刚好能拉到叶泊舟身边。
叶泊舟接着收拾东西,薛述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叶泊舟上次剪头发还是三个月前。
去盘山公路打算自杀时,他特地修剪了头发,虽然知道坠崖死掉一定会摔得面目全非,但还是希望自己看上去干干净净得体从容,希望可以用这种面目死掉去见薛述。
不过被这辈子的薛述拦下来,因为惯性和冲击力被撞伤了脑袋。
为了包扎伤口,医生把他的头发剃得很短。一直到元旦后,他的伤好得差不多,头发长出来,薛述才找理发师重新给他修剪。
现在还是那次修剪的发型,不过长长了很多,因为最近身体被好好滋养,头发也柔韧顺滑有光泽,好像一匹被精心打理过的绸缎。
薛述给他吹干,摩挲着发尾,说:“好像该去剪头发了。”
叶泊舟:“等周末再去。”
薛述又撩了撩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蓬松微炸。
叶泊舟躲了躲,薛述这才收手,开始吹自己的头发。
吹干头发,薛述开始换床上的床单被罩。
做完这些,叶泊舟还在挂衣服。
他仔仔细细挂完内搭和春装,正在挂他那一箱冬装。
薛述坐在床头,目不转睛看他。
叶泊舟依旧先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抚平褶皱,再放到衣柜里。
很快他就发现,有些大衣,衣柜放不下。
他的公寓小,房间也小,房间里的柜子更是小得要命。设计也非常不合理,为了能放更多衣物装了隔层,刚刚好够挂春装的高度,如果想要挂上大衣和羽绒服,衣摆就会触到隔板,堆起来,久而久之一定会变皱。
家里也没有阿姨,变皱了也没人熨,就只能穿着充满褶皱的衣物出门。
叶泊舟举着挂着大衣的衣架,对着衣柜比划很久,还是不想这样放进去。
他下意识偏头去找薛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和薛述说。明明就是一件小事,而且衣柜放不下,又不会因为他和薛述说一声,就变得能放得下。但他就是说了,抱怨:“放不下。”
薛述站起来:“我看看。”
看薛述因为他的抱怨就开始行动,叶泊舟就完全放松下来,放弃思考,只等着薛述帮忙处理。
他把衣服递给薛述,跟着薛述走到衣柜前,示意:“你看,放不下。”
房间一共有两个衣柜,都用隔板分割成一个个隔层,叶泊舟刚刚一直在较劲的,是偏矮一点的隔层。
旁边那个偏高一点的隔层一定能放得下这件大衣,不过那个柜子现在挂着薛述和叶泊舟的裤子,还有薛述的两件大衣。
两个人的裤子按照颜色混在一起,但薛述的那两件大衣却像是住在隔间一样,中间有些空隙。
薛述把大衣推在一起,把叶泊舟的这件挂上去:“这样?”
叶泊舟没想到薛述给了这个解决方案,不能接受,气咻咻的:“不要。”
他把被薛述推到一起的大衣分开,让两件大衣接着住隔间,说:“这样才不容易皱。”
他家的衣架也不是很好的衣架,这样架太久衣服会变形,挤在一起,更容易被压出奇怪的形状。
他仔细分开,确保没事,然后开始看衣柜还有哪里能找出空隙放衣服。
找不到。
更气了,还是看薛述。
薛述对上他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他现在的思绪很不稳定,叶泊舟又最能牵动他的情绪,往常面对叶泊舟时,他总有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可往往都能用理智把这种不稳定压到最低。
然而今天,理智完全消失,干净得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这样的他面对叶泊舟,完全无力抵抗。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只任凭本能接管身体。
叶泊舟还在看自己,眼睛水灵灵的,眼角因为进泡沫而发红的位置现在好一点,是浅浅的粉。
薛述从这双漂亮眼睛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多愚蠢、多可怖、多失控。
把自己的两件衣服拿下来,放到一边,再把叶泊舟的衣服挂上去。
叶泊舟不开心:“你别动它!”
其中一件大衣是他给薛述打针让薛述昏睡,自己逃跑时穿的、薛述的大衣。另一件是自己逃跑后,薛述来捉他时穿的大衣。
虽然之后两人都没再穿过,但叶泊舟……
很喜欢。不想让衣服褶皱变形。
他凶巴巴的,想要回头把衣服重新整理好。
下一秒,被薛述举起来,放到隔层木板上。
他一定压到衣服了。
那些他仔细捋平叠好收起来的、薛述的衣服,他还能嗅到衣服上的味道,明明已经清洗过,但还残留着薛述的味道,那种让他说不出来的味道,现在聚在一起,让他骨头发软。
怕把衣服压皱,他用手撑着木板要跳下去,可腰还被薛述掐着,动都动不了。并在一起的膝盖触到薛述的胯,就自然分开,被薛述挤进来,不得不稍稍抬高,找到薛述腰间最窄的地方。
挂好。
薛述的手终于从他腰上拿开,一只转而握住他的手腕,压到背后。而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的手被困住,碰到背后衣柜里的毛衣,轻软,好像羽毛滑过,和现在脸颊上的触感一样。
担心压皱衣服,也担心衣柜盛不住自己的重量塌陷,叶泊舟更想要跳下去,蹙着眉头看薛述,抱怨:“薛述!”
对上薛述正深深看着自己的眼睛。
薛述叫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爱意:“叶泊舟。”
叶泊舟还没来得及分辨薛述此刻眼里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被他这样一叫,耳朵先酥了。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膝盖打得更开,腿根肌肉绷起,夹住了薛述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