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他喜欢你。”
叶泊舟不想听。
这短短四个字,能戳破他所有强装出来的洒脱。
他一点都不相信!
上辈子的薛述就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喜欢,为什么自己还会那么痛苦?
而且,已经是上辈子了,自己现在很幸福,不想再去想上辈子的事。
让自己不要想上辈子的事已经很困难了,为什么薛述还要一再提起?薛述为什么要问赵从韵上辈子的事?薛述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叶泊舟捂住耳朵:“他不喜欢我。”
可隔着手掌,薛述的声音依旧传过来,不只从耳朵,还从他们贴在一起的胸膛和皮肤,在狭窄的柜子里,像有回音一般,无孔不入往他脑袋里钻。
薛述:“他爱你,我有多爱你,他有就多爱你。”
叶泊舟否决:“那你也不爱我!”
薛述沉默。
叶泊舟看他不说话,这才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央求:“我们不要说他了。”
薛述:“不说了。”
相对沉默。
叶泊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沉默,合上膝盖,夹住薛述的腿:“我们……”
他想要再来一次。
但不知道是不是坐了太久,身下隔板发出沉沉的声音,随后整块木板往下坠了坠。
叶泊舟怕摔倒,绷紧身子。
薛述端住他的大腿,把他整个端下来,放回床上。
人体的重量离开,脆弱的隔板反而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随后,一角塌陷下去。
被放到床上的叶泊舟偏头。
衣柜里的衣服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衣服乱糟糟堆在一起,溅上星星点点的白ban点,有的衣服顺着塌陷一角的隔板往下滑,落在地上。
薛述整顿好叶泊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些衣服,想到叶泊舟在意的样子,起身开始打理衣柜。
叶泊舟看着他的背影,逐渐失神。
明明是他不让薛述再提上辈子,可也是他,在这样的安静下,无力管控思绪,控制不住地问:“你妈妈都和你说了什么?”
问题说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闭嘴,想把说出口的话撤回去。
可薛述已经听到了。
没回头,回答他:“我妈说,他很喜欢你,而且从来没打算结婚。”
叶泊舟没办法撤回已经说出口已经被听到的话,但有办法让自己不要听薛述的回答。
他用被子蒙住头,闷闷说:“你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薛述回头看床上自欺欺人裹成一团的蚕宝宝,问:“她不知道的话,你来告诉我?”
叶泊舟发脾气:“我都说了不要再说他了!”
薛述闭嘴,接着整理衣柜。
等了一会儿,床上的叶泊舟又嘟嘟囔囔抱怨了一句:“你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薛述修不好衣柜,心思也完全不在衣柜上,看修不好,也就干脆不修了,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干净的放到衣柜里,被叶泊舟弄脏的衣服则拿出来放在床尾。
做完这些,他上床,躺到叶泊舟身边,轻轻拉开被子,露出被窝里的叶泊舟。
叶泊舟警惕看着他。
薛述表明自己的无害:“不说他了。”
于是叶泊舟的眼神收敛起来,放松力气,让薛述在自己身边躺下。
薛述拉出一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再完全抱住叶泊舟,把叶泊舟圈回自己怀里,严丝合缝地拥着,和他说:“柜子坏了,明天我们去换个新的。”
薛述的声音就响在耳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带着自己的后背一起震。
叶泊舟觉得薛述抱得太紧。不过也习以为常,更何况他也喜欢薛述抱这么紧,所以不挣扎,只是听着。
听完,腹诽。
柜子为什么会坏啊。
还不是因为薛述。
……
还不如刚刚在浴室就不忍了。
叶泊舟和薛述说:“换个大衣柜。”
薛述:“好。”
叶泊舟转而又想到,公寓这么小,放不下大衣柜。就算买了大衣柜,弄脏的衣服需要重新洗,可公寓的洗衣机也很小,还没有烘干机。
而且,公寓隔音也差,也不知道刚刚衣柜吱呀成那样,会不会被听到。
叶泊舟看着衣柜,还能想到衣柜里那些衣服。
他提议:“我们搬出去住吧。”
薛述:“好。”
他问叶泊舟,“你想住哪儿?”
叶泊舟:“你妈妈之前给我买了一套房子,我们住到那里。”
不知道具体有多大,但一定能放下大衣柜,还有客房给阿姨住,阿姨可以来帮忙洗衣服。
……
被他弄脏的那些薛述的衣服就他自己洗,不要让阿姨看到了。
薛述:“好。”
叶泊舟尽量让自己只想衣柜和那套赵从韵买的房子,想一些搬家事宜,这些近在咫尺、关系到生活的、可以和身边薛述说起的事。
可实际上,他控制不住在想薛述。
他想薛述为什么这么沉默,面对自己的建议只说了两个好字,只问了一个问题。
薛述是不是还在想那个梦,是不是还在想赵从韵和他说的话,赵从韵到底说了什么?会不会说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叶泊舟还是忍不住,问:“你妈妈真告诉你他没打算结婚?”
赵从韵其实没说,她和薛述的讲述里,没有提过薛述婚姻规划相关。
因为上辈子她根本没听说薛述正在恋爱或筹备结婚。她的婚姻一塌糊涂以惨败告终,自然也没想过催促薛述,唯一的祈愿是薛述不要重蹈自己和薛旭辉的覆辙。
是薛述在飞机上自己想起来的。
他从来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和任何人产生恋爱关系。
哪怕那时候他还没有和叶泊舟做检测报告,叶泊舟名义上还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没打算和叶泊舟有什么,不恋爱结婚也和叶泊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觉得不管是婚姻还是恋爱,都太过无常。
他记得小时候长辈和他说起父母的结合,多么义无反顾不可动摇。也记得父母吵架时多天崩地裂,后来又是多面目全非。
他不能接受自己也被所谓的爱情和婚姻,变成那种不理智不体面的样子,所以从来不向往爱情,敬而远之。
而叶泊舟,作为赵从韵和薛旭辉失败婚姻的另一见证者、参与者,理应和他在同一阵营,献祭爱情和婚姻,做他一辈子的同盟。
叶泊舟和他有血缘关系时,这个同盟就是他永远的弟弟。
而在他发现叶泊舟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时,他永远的同盟就理所当然,应该是他命定的伴侣。
这些是他自己想起来的,不知道怎么对叶泊舟说起,才能让叶泊舟不崩溃、飞快接受。
只好再次欺骗叶泊舟,借着赵从韵的口,狐假虎威:“嗯,他没有。”
他还想再仔细解释。
叶泊舟就已经无法接受地深呼吸,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了!”
叶泊舟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开始提起上辈子,还要问薛述。
在明知道薛述已经知道一点,自己越提,薛述可能就知道得越多的情况下,闭口不谈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怎么自己还要反复询问?
他坚定:“你不要告诉我,不要再去问,我们都不要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