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两辈子都没有这个需求,他拒绝:“不需要。”
郑多闻又想了想,非常遗憾告诉叶泊舟:“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叶泊舟本来也就不指望他做什么,得到回答,起身走了。
等午休结束,郑多闻再见到他的时候,叶泊舟拿着手写的邀请函,一一分给实验室的同事们,邀请:“我搬家了,周末有空的话大家去我家里吃饭吧。”
同事们纷纷响应。
邀请同事的任务圆满结束。
叶泊舟开始忙工作,间或在等待间隙思考一下,到底要怎么和薛述相处。
他还是想不到,自暴自弃想,就和之前一样好了,看薛述会怎么对待自己。
可是这个以前……
到底是这辈子的以前,还是上辈子的以前啊。
好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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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早上的教训,下午他认真安排好时间,等到一下班就赶快出去,怕薛述等太久。
走到研究所门口时,一眼就看到薛述。
和之前一样,薛述站在门口,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从他走出来那一刻,一直在看着他。
在薛述的目光里,叶泊舟走向他。
和早上一样,两人手牵手走回家。
叶泊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开始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在薛述面前变得端庄起来。他跟向领导汇报工作进度一样,告诉薛述,自己已经邀请过同事来家里做客了,大家都答应了,说周末来。
薛述声音很温和,夸:“真厉害。”
问他,“那我们要想想,周末怎么招待大家呢?”
叶泊舟心思不在这上面,听到薛述这样问,点头应声,但很难全身心思考这些。
他还在想薛述。
如果自己还像之前那样无理取闹,薛述还会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吗?
还是像上辈子一样,需要自己很乖,而且不会再对自己有yu望。
叶泊舟一直在想,始终想不明白。
终于,吃过晚饭后,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困惑,想亲自试验一下。
他打算洗完澡头发都不吹干就穿着睡衣在书房看论文。
如果薛述还想管他,会很快找到他,给他吹头发换衣服带他回房间睡觉。
如果薛述不想管他,那他也没办法了。
叶泊舟做了决定,打算实行。
吃过饭散步回来,他去卧室找衣服,拿着单薄的睡衣,告诉薛述:“我去洗澡了。”
薛述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动作,听到他的宣布,应:“去。”
叶泊舟往浴室走。
薛述自然而然跟上。
叶泊舟愣了一下。
之前他有过在浴室里试图自杀的前科,薛述一直不敢单独让他自己在浴室洗澡,要跟他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这样,刚好实验薛述对自己的身体还会不会有yu望。
到了浴室,叶泊舟打开水阀,打算脱掉衣服。
可看着跟在身后的薛述,不知道为什么,又失去勇气。
做实验就需要刺激、引诱薛述。
可他面对的有一半是上辈子的薛述,刺激引诱这样的薛述,光是想到就好羞耻。而万一薛述甚至还没有任何反应,他就更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叶泊舟的手在衣摆放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做什么,看向薛述,吞吞吐吐:“要不,你先洗?等你洗完我再来。”
他打算离开。
被薛述拉住手,拽回来。
薛述的表情有一种上辈子哥哥看弟弟的纵容感,但动作却和这辈子之前很多次一样,很熟练地脱掉叶泊舟的衣服,说:“一起吧。”
很多次肢体接触的前期准备里,他也是这样熟练地剥开衣服。
可叶泊舟知道,不一样了。
浓烈的羞耻感席卷他,他来不及再去想自己的实验,也不敢明目张胆看薛述的反应,目光游移,想快点结束,离开这里。
薛述根本没有让叶泊舟动手,给他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放到沙发上吹头发。
被薛述这样照顾,叶泊舟的身体想到过去很多个这种时刻,让他很享受被薛述照顾的时候。
可很快,叶泊舟又觉得,自己怎么能让薛述这样照顾自己?万一薛述觉得自己很麻烦怎么办?
他要自己拿吹风机吹。
薛述避开他的手,把吹风机拿远一点,给他吹干,揉了揉干燥柔软的头发,把叶泊舟放到床上,说:“睡觉。”
叶泊舟躺下。
这时候上辈子的人格占据上风,想,晚上绝对不要主动往薛述怀里钻,要薛述抱着睡。
薛述不主动,自己就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最重要的是,自己以后绝对不要再向薛述求、爱了。
虽然知道现在做这些已经晚了,薛述被自己强迫那么多次,应该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还是想要弥补一下。想让薛述觉得自己单纯,努力上进,还很乖,让薛述多喜欢自己一点。
叶泊舟尽力保持自己和薛述之间的距离。
薛述吹干自己的头发,跟着躺下,追着叶泊舟的身体,抱紧。
叶泊舟的思绪被薛述的体温打断。
好久,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场景一样,慢吞吞伸手,抱住薛述。
一夜无梦。
第二天想到昨晚的事情,又觉得自己没用,想换个方式来测试薛述对自己的态度。
阿姨正在厨房做饭,他洗漱完摸过去,打开冰箱,想要吃些水果。他的身体最近已经好了一些,但肠胃一直很一般,而且因为之前吃水果太少,很难消化水果。过年时吃过一次凉柚子,晚上都会被胃疼惊醒。之后薛述就更加严格管控他可以吃的水果种类和吃水果的时间。
现在早上吃水果,薛述……
他刚打开冰箱门,拿出一只橙子。
薛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问:“现在拿橙子干什么?想喝橙汁吗?”
叶泊舟想自己先偷偷吃掉橙子,再看薛述的态度。
可现在刚拿出来就被薛述看到,就不敢再吃了。他莫名很怵薛述,也可能是正站在冰箱门口的缘故,他甚至觉得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感觉到冷了。
他若无其事把橙子重新放回去,告诉薛述:“不是……我拿错了。”
薛述也没说什么,关上冰箱门,让他不要影响阿姨做饭。
就这样被薛述牵回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薛述去倒了杯热水,给他拿饭前吃的补充微量元素、养胃的补剂。
远离冰箱和厨房,那种逼仄和阴冷感消失了。叶泊舟想,既然没吃上水果,那就试着不吃薛述给的补剂,看薛述……
可薛述根本没让他动手,把补剂塞到他嘴里,另一只手拿着热水杯给他喝热水,直接喂给他。
看他吞咽完,还要掰着下巴看他到底咽下去了没有。
叶泊舟觉得薛述好像真把自己当六岁小孩在照顾。
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吃了药,短暂安分,也不敢再做什么了,乖乖吃完饭,又去研究所了。
薛述依旧送他到门口。
他慢吞吞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深深看薛述,试图想明白那种微妙感从何而来。
没看出来,只看到薛述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不敢再看,转过头接着往里走。
这次,也不敢回头了。
研究所门口,薛述还在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背影。
薛述觉得自己在带一个高需求宝宝,因为太小,还不会组织语言用嘴巴说出需求,但同时也就是因为太小,还学不会隐藏情绪,想法都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