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爱。
上辈子的叶泊舟从来不这样。
上辈子的叶泊舟小时候就是神仙宝宝,很乖,在学会表达需求前,先学会看眼色、讨好其他人,之后就再也没机会真正做自己。
现在的高需求宝宝虽然有口是心非的嫌疑,也常常表现得很乖巧,但也能说明,他总归在尝试寻求满足。
薛述乐于见到这样的改变。
而且,这样的高需求,需要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现在的叶泊舟身上,确定叶泊舟真实存在,就在自己身边,需要自己的照顾。
是的。
薛述再三告诉自己。
叶泊舟现在真实存在,就在自己身边。
所以。
自己还要更正常一点。
不要吓到叶泊舟。
不要吓到叶泊舟。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末。
叶泊舟的同事们,应邀来家里做客。
虽然叶泊舟已经强调过,只是想要他们来吃饭,感谢他们的照顾,不需要任何礼物。
但同事们把叶泊舟当小孩看,还是想给叶泊舟买些礼物,觉得叶泊舟搬家,应该需要一些实用小家具之类的。私下询问叶泊舟家里有没有拖地机、洗碗机这种家电,或者需不需要砂锅、餐具之类的东西。
叶泊舟不太清楚这些,被问了也不知道家里究竟有没有,打电话问薛述。得到薛述的答案,很明确告诉大家,家里都有。
这些赵从韵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大家很遗憾,转而开始找其他的东西做礼物。
所以上门时,大家带着水果、滋补品、鲜花、绿植盆栽……
为了可以更好招待这么多人,负责做饭的阿姨一大早就在忙了,另一个常用的钟点工阿姨也被请来帮忙。
同事们过来后,叶泊舟带大家在家里转了转,介绍了房子布局,再邀请大家去客厅看电视吃水果,没一会儿就可以开始吃饭了。
阿姨买了小炉子和小锅,分给大家,吃小火锅。食材都放在桌子上,大家想吃什么就自己夹,放到自己的小锅里煮。这样既兼顾了不同的口味,也有一起吃火锅的热闹。
这还是叶泊舟第一次和实验室同事们一起吃饭,身边还有薛述,感觉很奇妙。
阿姨给他煮了个番茄锅,红彤彤的颜色,咕嘟嘟冒泡,他往里放了虾仁蟹腿和大量鱼片,慢吞吞吃,听同事们讲话。
身边薛述吃的是椰子鸡锅底,煮沸后,与番茄浓郁香味不同的椰子清香味道直往叶泊舟鼻尖钻,让他有点馋,余光往薛述锅里看了一眼。
同事正在聊刚刚在客厅看电视时听到的新闻,说着说着又说起实验的事。
叶泊舟间或回答一句。
再低头,薛述给他小碗里夹了两块椰子鸡腿肉。
叶泊舟夹起来,吃掉。
薛述看他鼓鼓的腮帮子,开始往锅里煮青菜。
叶泊舟吃了鸡腿肉。
碗里又多了些青菜。
各种各样的青菜混在一起,叶泊舟认出来里面有生菜和菠菜,被椰子水煮出来,一股清甜的味道。
叶泊舟夹起来,慢吞吞吃。
生菜脆脆的,菠菜煮烂了是软的,然后小白菜……
菜杆里布满纤维,很难嚼烂。
叶泊舟鼓着腮帮子,艰难咀嚼。
薛述看他的侧脸,想到叶泊舟小时候。
有了完整的记忆,不用再从模糊梦境里按图索骥,所有场景都变得具体清晰,那个小小的叶泊舟也更加真实鲜活。
那时候换牙,门牙掉了,吃饭咬不断,就连蔬菜也只能一整根塞进嘴里,用刚长出来的小豁牙艰难嚼,再一大口吞下去。
现在跟过去好像都没有多少区别。
还是这么可爱。
薛述给他倒了杯饮料,放到他手边。
叶泊舟还是把这根小白菜咽下去了。
同事聊了会儿实验的事,聊着聊着决定吃完饭回实验室测试可行性,于是暂时翻篇先不说。一抬头看到对面正在吃饭的叶泊舟,想到现在是什么场合。
今天他们不是来这里聊实验的!
今天叶泊舟搬家,他们是来给叶泊舟暖房的,而且叶泊舟身边,是叶泊舟恋人啊!
虽然他们之前就从叶泊舟的转变里,想到叶泊舟是在休假的那段时间恋爱了,现在看着叶泊舟和恋人的相处,几分好奇,询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
薛述没回答,对着提问的人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很快移开,跟着一起看叶泊舟,等待叶泊舟的回答。
叶泊舟也在等薛述回答,迟迟不听薛述说话,一抬头,撞进薛述看向自己的眼神里。
薛述为什么不说话,在等自己回答吗?
但这个问题,自己要怎么说?
薛述已经有之前的记忆了,薛述就是自己哥哥啊,他一定知道他们是怎么遇到的——因为自己妈妈把自己丢到薛述家里说自己是私生子,然后自己就认识薛述了啊。
虽然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并没有发生,可那也是自己和薛述相识的源头。
不过,现在不能告诉大家那些这辈子根本没有发生的事,会被察觉出不对劲的。
叶泊舟攥紧手里的筷子,移开目光,看向餐桌上这么多同事好奇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抿了口饮料,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呃……”
叶泊舟说:“他生病了,我去医院交流,遇到他,就认识了。”
大家恍然大悟,纷纷说:“这样啊!”
在叶泊舟展露头角后,很多医院、学校、媒体邀请过叶泊舟,但叶泊舟通通拒绝。他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实验里,只有一次,因为有恩师和研究所方面牵线,才去了。
——叶泊舟说的应该就是那一次。
那次之后没多久,从来不肯休息的叶泊舟就请了假,再回来,就一改往日的沉郁死寂,变了种模样。
大家很快把时间线串联起来,觉得叶泊舟是被爱情改变。
不过也是好的变化。
大家:“那这真是太有缘了!”
“你看,这么多医院,你们刚刚好去了同一家,还刚刚好遇到。”
“一定是上天的旨意!”
叶泊舟听着大家的话,抿着嘴角,点头:“嗯。”
身边,薛述看着翘小辫子的叶泊舟,眸色渐深。
叶泊舟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不高兴。
春节的时候薛述这样回答薛旭辉,薛旭辉也说他们有缘。现在面对一样的问题,自己同样这样回答,薛述为什么这样?是不是他想到上辈子,知道自己这辈子的所作所为多么不堪,已经不认同这个观点,觉得自己在说谎,所以才笑?
叶泊舟又看了眼薛述。
薛述已经挂上笑,附和他的同事们:“是的,我们非常有缘。”
叶泊舟总觉得这句话没有被奉承后的自得和满意,反而是一种,让叶泊舟心里发酸的遗憾。
叶泊舟:“……”
他不敢,不想、也不知道如何反驳薛述这句话,闷头吃饭。
吃完饭大家又在这儿玩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告辞了,有人要去实验室接着做实验,有人要回家陪家人。
阿姨还给大家准备了果切和甜点,装在盒子里拿给他们。
大家陆续离开,热闹氛围消失,叶泊舟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薛述了。
他开始摆弄同事送给他们的礼物,有两束花,整理好插花瓶里养起来。
有个同事送了一束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