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挂了,有进展随时联系。”林翎迅速结束通话,起身迎向医生,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医生,情况怎么样?”
他害怕李戈青有什么问题。
钱丰礼显然针对的只有他一个人,昨晚李戈青完全是遭受的无妄之灾,如果李戈青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林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王医生引他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又谨慎地环顾四周,才压低声音开口:“林会长,同学的初步检查已经完成……只是,另外有些情况,可能需要单独跟您沟通一下。”
林翎的心骤然一沉。
圣翡学院的医疗条件和设备堪比顶级医院,独立的观察室内,李戈青躺在病床上,因高烧而双颊绯红,依旧昏迷不醒。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反而让人的神经绷得更紧。
王医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为自己说出来的话感到紧张和担忧:“在为葛青同学进行基础检查时,我们发现了几项异常的生理指标。进一步的专项检测结果显示,他的第二性征分化特征……非常明确且典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林翎,一字一句道:“你是否知情,葛青同学,其实是一名omega?”
林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omega?
他也是omega?一个同样隐藏了真实身份的omega?
巨大的震惊瞬间冲破了林翎的心房,他飞快地回想着以往的种种,无数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李戈青单薄而轻盈的身形、过分精致的容貌、偶尔随风飘来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
林翎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发干:“医生,您确定吗?”
“当然,这种检测的准确率极高,不可能出……”王医生的话音未落,医务室入口的自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大衣,步伐沉稳,墨镜遮去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即便隔着宽大厚重的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具身躯下蕴藏着的力量感。
几乎是同时,守在一旁的钟律眼神一凛,身体微不可察地调整了角度,悄然靠近林翎半步,形成了隐晦的保护姿态,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男人的目光径直落在王医生身上,走到王医生面前,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借一步说话。王医生怔了一下,几乎是被那无声的气势裹挟着,跟着男人走进了隔壁的空病房。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
林翎的视线转回病床上的李戈青,心绪一片混乱。
李戈青竟然是omega……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之前他说是为了自己来圣翡学院的……
等等,来自皇室,白发,这个年纪的omega……
还有,王医生刚才已经知晓了这个秘密,如果消息走漏……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扇紧闭的房门,没过多久,门再次打开。
身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率先走出,经过林翎身侧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镜后的视线在林翎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收回,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林翎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此时,王医生也已经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
“林会长,关于葛青同学的情况,方才有些数据需要重新核对了一下。目前看来,他主要是因严重受寒引发的高热与免疫应激反应,需要静卧输液,充分休息。至于刚才提到的omega分化特征问题……可能是我初期数据判读有误,产生了误会,请你不必放在心上。”
“误会?”林翎讶然。
王医生的语气客气而肯定:“是的,确实是误会。我现在需要去为李戈青同学配药了,麻烦您稍让一下。”
林翎侧身让开,看着王医生走回观察室,动作娴熟地调配药剂,将输液管接入李戈青的手背,心中的疑团却越积越深。
因为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和短暂的谈话,王医生的态度就发生了彻底转变,他说了什么……不过看来他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李戈青的身份。
但是,我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来对我说些什么呢。
林翎不自觉地轻轻收拢手指,指尖抵着掌心。他想起了昨夜仓库里,两人相拥取暖时,李戈青身上传来的温度。
李戈青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以往他可以保持距离,不去深究,但如今得知对方同样是omega,许多事情便无法再轻易回避。他必须找个机会,和李戈青好好谈一谈。
然而,李戈青这一病,竟然持续了很久,也没有见一点好转。
林翎每天都过来探望他,李戈青始终陷在昏睡之中,这根本普通高烧会有的症状。但王医生坚持他声称只是体质特殊,恢复较慢,保证治疗没有问题。
林翎不知道李戈青什么情况,他本来想着如果那个男人再次出现的话,他就要抓住问一下,但之后对方也没有再出现过,好像对王医生很放心似的。
另一边,杨金的调查很快有了初步的结果,却令人沮丧。他调取了钱丰礼及其社交圈的资料进行比对:“时间线上,钱丰礼昨晚声称在图书馆进行小组学习,有三名同组人员作证。但他身边那几个核心跟班的不在场证明相当模糊,漏洞很多。”
杨金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挫败与压抑的怒气,他顿了顿,继续道:“会长,所有这些都只是间接的关联和推测。我们找不到信号干扰器的具体来源,没有他们破坏监控的直接证据,也没有任何目击者能提供有效证词……纪律委员会无法仅凭声音辨识和动机分析,就启动正式指控程序。”
林翎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无法辨认的模糊人影,钱丰礼显然精心算计过每一步:选择最偏僻的地点,使用技术手段消除直接证据,让所有参与者遮住面容,实在是过于精密完美的计划。
钱丰礼会有这个脑子吗。
“继续查,再查一查他最近可能和哪些人有异常接触。”林翎最终开口,声音平稳,思路清晰:“重点追查干扰设备可能的流通渠道,一次抓不住,就等下一次。他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轻易收手。”
第174章
杨金和纪律委员会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干扰器的来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毫无痕迹。钱丰礼及其跟班们的不在场证明虽然不完美,却足以让纪律委员会无法直接发起调查。而钱丰礼本人在发现纪律委员会拿他没办法之后,开始频繁出现在林翎面前, 他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用那种混合着讥诮与得意的眼神扫过林翎, 明目张胆地说一些“多管闲事的人总会倒霉”之类的话,随后扬长而去, 这已经不是暗示, 而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最生气的人是钟律, 他盯着钱丰礼的背影,说:“我不能打他一顿吗?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我也可以做到啊。”
“冷静。”林翎按住他的肩膀,知道钟律是因为他才这么愤怒的:“他在等我们失控, 越是这样, 越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纪律委员会上下憋着一股郁气,却只能更加严谨地巡查记录, 试图从钱丰礼日常的蛛丝马迹中找到突破口。
然而所谓的突破口,出现得也非常诡异。
林翎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办公室里调查钱丰礼前几天的行踪, 然后就收到了内线举报。昨天晚上,钱丰礼在从校外私人俱乐部返回学校的路上,被人堵在了一条背巷里。等到巡逻的校警发现时, 他蜷缩在墙角, 鼻青脸肿,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显然被狠狠教训过,却连对方有几个人都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