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和安明也一脸久别重逢的和气样。
安母打量安钰,一句“瘦了,没好好吃饭吧”,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肉眼可见,安钰气色很好,白嫩的脸颊还养出了点婴儿肥,漂亮得不可思议,还不是那种庸俗的漂亮,神清气正肢体舒展,仿佛是哪个大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安钰对安平海一家的不要脸有心理准备,没想到对方不要脸的程度远超预计。
还好他脸皮不厚,但演技很厚。
安钰带着几分占了上风的骄矜和愤恨,显摆的说:“这里前后都是花园,还有泳池,一楼待客,二楼卧室,三楼是书房,四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之类休闲的空间,所有的房间我都能随便用。不像以前,只能住没有太阳的杂物房。”
听到“书房”,安平海眼神微闪。
安钰情绪一“激动”,就带了几分孩子气,颐指气使的问安平海:“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安平海一家人一辆车,后面还有一辆SUV,车上下来七个保镖,在院里严阵以待。
安平海笑笑:“这么大的地方,怕你没人照顾,就带了人来。”
他看到安钰只有两个佣人和一个老头照顾,心中不屑,心道早知道压根不用带保镖来。
安钰:“我不要你的人。话我说的很清楚了,我才是安家的继承人,把安家还给我,看在你养育过我的份上,我不会追究太多。否则,我去告你们!”
安平海说:“天真。”
他心里焦灼,直接吩咐门口的保镖:“上楼搜,尤其二楼的卧室和三楼的书房。”
安钰大惊:“不准去书房!”
安平海胸有成竹:“别的地方不用去了,去搜书房!”
安钰喊这一嗓子是为了让这帮人糟蹋也只糟蹋书房,不然回头他要换的东西太多,怪浪费。
还好安平海上道。
他假装阻止,被保镖控制在沙发上,愤怒的大喊:“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混乱中他拉了颤巍巍的松伯一把,正好让人跌坐在沙发上。
松伯眼眶一热,没吭声。
安时按住安钰的肩膀,得意的说:“我的好弟弟,一家人说什么私闯不私闯。以后这房子归我们了,安家也依旧是我们的,至于你......跪下来求我,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
安时原本以为安钰会一辈子高高在上。
想到这点他就郁闷得睡不着。
没想到安钰这么蠢,什么都还没得到,就敢和邢湛闹翻。
安明在旁边补充:“至少先把腿打断.......”
这时一个保镖从楼上跑下来:“东西找到了!”
安平海精神一振,仔细看过,确实是丢失的亲子鉴定和日记,一颗心落下来。
安钰红着眼眶:“你卑鄙!”
安平海这段时间的忐忑尽去,舒心的说:“卑鄙?那又怎么样。至少最后的赢家是我。二十几年前是我,二十几年后,还是我。知道么,我把你抱走,把死婴丢给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断气,眼睛睁得那么大,看上去和你现在一样蠢!”
这种细节,安钰虽然早就从胡建光那知道,还是禁不住气到眼眶通红:“我爸哪里对不起你?他供你吃,供你穿,还悉心栽培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安平海:“安平川是对我很好,但那还不是因为我有用?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四处发散无用的爱心,想靠我彰显自己的善良而已。不靠他,我也能闯出一片天......”
什么小人逻辑,安钰气笑了:“你所谓的闯出一片天,是让安家的资产缩水五分之二,是每天辱骂虐待我出气,是巴结任何能巴结的人,像狗一样讨食?”
安平海脸色铁青,抬手。
安钰抬脚。
他慢了一拍。
原本委顿在沙发一角的松伯闪电般动作,一巴掌过去,体型略胖的安平海就被扇飞了,嘴里滑出一条血线,血线里还飞出一颗牙。
安钰:“......!”
对上震惊的瞪圆了眼睛的小少爷,松伯腼腆又慈爱的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他有分寸。
这分寸是在看到安钰抬脚了才动手,免得坏了安钰的事,也在不能让小少爷家死人,不然多晦气。
之后,松伯又腼腆且迅猛的扇飞两个保镖,顺带踹飞安明和安时,“飞”是字面上的意思。
做这些的时候,他始终距离安钰不到一米,仿佛回到几十年前守护开疆拓土的邢老爷子的时候。
安钰这才发现,松伯的手掌比平常人的要厚得多。
其他人被松伯的凶残吓住了,一时都不敢动。
安钰:......看来藏在沙发缝隙的电棍用不着了。
他按了藏起来的报警铃,别墅区的安保三分钟内就到了,之后不到十五分钟,公家的人也到了。
脸肿得老高,一侧眼睛充血肿胀成一条缝的安平海,以及站不起来的安明和安明,还有吓到腿软的安母和几个保镖,都被以私闯民宅实施抢劫的罪名带走。
抢劫算是真的。
安钰在仿造的亲子鉴定和日记旁边,心机放了一个黄金的漂亮小摆件,那个摆件从搜查书房的保镖的口袋里找到了。
在安平海被带走时,安钰“痛苦”的说:“当年的事,我会报案。”
安平海能用的一只眼睛,看到安钰眼底的清醒和冷漠,脚底冒凉气,剧烈挣扎起来,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佣人们从地下室出来,去楼上检查,被碰过的东西,通通都收走。
安钰查看事先安装好的监控,监控中安平海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的画面,清晰到让人想再给他一巴掌。
他把这段监控发到了安家的家族群。
有些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安钰不会以为有证据后,安家的其他人就会道德感爆棚的支持他。
二十多年过去,即使安平海是个蠢货,却也有了自己的亲信,这些人和安平海利益相关,会拼命阻止他跌落。
这一次,安钰将安平海的画皮完全撕下。
如此,那些支持安平海的人碍于世俗的约束,难免惊恐难言束手束脚 ,乃至弃暗投明。
二来,也是给不受安平海重用的人一个信号。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龙之功近在眼前,安钰不信会没有人动心,尤其当年被安平川培养过,又被安平海打压下去的势力。
三来是稍做展示,还没有正式开战,他就能将安平海弄进去蹲两天,既有能力,也有决心,值得投资。
安家这棵树太大了,安钰又没有什么人手和势力,只能绞尽脑汁借力打力。
目前一切顺利。
说不准明天就有投诚的人了。
在视频之后,安钰又发送了和安平川的亲子鉴定去群里。
做完这些,今天的戏就算完美收工,下次见安平海,应当是在法院的审判庭了。
安钰这才有空问松伯:“您真是深藏不露,练过?”
松伯笑了笑:“家传的一点小把戏。”
安钰懂了,这位还是个武学世家出来的。这样的人,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做事,大概率是邢湛特意安排的。
这人,又一句都不提。
安钰心里有点埋怨,也不是真的怨,说不清。
忽然趴在他身边的小胖猫跳下沙发,一溜烟往外跑去。
安钰跟了出去。
自家猫自家知道,大概是小时候被欺负得太惨,这只现在虽然养出了几分胆子,但都是在家里才窜上窜下,要不是他或者邢湛带着,从不去外面一爪。
院子外面,才离开几步的邢湛,听到喵喵声,不禁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