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钰原本不打算开口,冒名顶替着,做多错多,但邢湛为着邢老爷子连终身大事都肯牺牲,挺让人敬佩。
再有,原著中没有邢父发难这一段。
安钰怕这种变数跟自己有关,邢老爷子要因此出什么事,他于心难安。
不等邢湛说什么,安钰对邢父说:“我不想说。”
邢父:“......为什么?”
安钰垂眼,是个老实模样:“邢哥很难追,我说了,被学走,跟我抢怎么办。”
邢父:“……”
做长辈的,问一句是好奇,追着问,还是问儿媳,太难看。
宾客中不知谁笑了一声,很快又响起接二连三的笑声。
很多人都知道这场婚礼本质是什么,原本为邢湛可惜,没想到人家仓促找的对象长得极好不说,还十分聪慧,简直没得挑。
一直提着心的邢太太也不禁露出笑容。
邢湛心想,真能编,眉眼却是展拓了。
他揽了下安钰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
婚礼后还要敬酒,老爷子身体撑不住,得先回。邢湛对安钰说:“我不放心,你去陪陪爷爷?”
话是说给宾客们听的。
在确定安钰身份前,他不会让对方接触他的社交圈。
安钰点点头。
什么陪爷爷。
原著中,原主也是被邢湛用这个借口支开,被关了起来。
正好他也累了,得歇歇。
昨晚安父安母做贼心虚,对他各种耳提面命,严重缩短了他的睡眠时间。
安钰被送去邢湛名下的一处房产。
临江大平层,视野极开阔。
安钰趴在沙发上晒日光浴,美中不足的是,怀里空荡荡。
他想胖胖了,也不知道小崽子这会儿在干什么。
小橘猫正蹬了企图抱他的安时一爪子,飞快缩茶几底下。
安时用鸡腿诱惑它,没什么用。
他踢了茶几一脚:“吃里扒外的东西!”
抱猫之前,安时还摔了手机。
有人拍了婚礼现场的照片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新郎成了安钰。
安时忍不住细细看照片。
很盛大的婚礼,台上的安钰像个小王子,身边的邢湛俊美的像天神,两个人居然很登对。
安时给赵修远打视频,赵修远又没接。
他想抓住小橘猫拍个合照发给赵修远,没想到贱猫不识相。
安时阴着脸让佣人找根棍子来,想把猫从茶几下捅出来抓。
棍子没拿来,佣人说邢湛来了。
安时赶紧整理衣服,又抓过茶几上,为了摆拍给小橘猫准备的鸡腿。
邢湛到客厅,看到安时正跪在茶几边用鸡腿哄猫。
大概是人多受了惊吓,小猫从另一边溜走,飞快蹿出门。
邢湛看到猫耳上的豁口,心道这应该就是母亲说的,安时救的那只猫。
来之前,邢湛已经和安父、安母谈过。
安父说他也刚知道,安钰竟然以死相逼让安时让出婚事。
安时吃安眠药那天,家里叫过救护车。
安父得了灵感,所幸给安钰安上了以死相逼抢婚的罪名,想着这样邢家应该更不好意思怪安家了。
邢湛没想到安钰看着无害,却很有手段。
只是还是要见见当事人,当面问清楚。
想到那只豁了耳朵的小猫,邢湛温和的问安时:“今天,为什么不去婚礼?”
安时没想到,邢湛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还这么礼貌。
心里酸溜溜,他说了安钰以死相逼抢走婚事的事,失落又大度:“我不怪他了,你们好好过。”
话是提前商量好的假话,失落却是真的。
邢湛有种让人敬畏的高贵,和安时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安父看安时后悔,邢湛对安时又似乎不同,心里一动,对邢湛说:“安钰胡闹惯了,可是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正好您和安钰还没领证......”
安母也连忙道:“是啊,一切还来得及!”
安时心跳加速,不知怎么的,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邢湛说:“不行。”
婚礼都办了,安钰已经在爷爷那挂了号,爷爷还很满意他。
安父不禁拔高声:“怎么不行?”
邢湛冷下眉眼:“邢家不是饭店,由得你们随心所欲。”
他人年轻,威势却极重。
安父不敢再说什么,安母满脸失落,安时羞得眼眶通红。
邢湛看眼安时,没说什么。
他不是感情丰富的人,和安时又不熟,让出婚事是安时自己的选择,就该承担后果。
邢湛对安父说:“安钰以死相逼的事,不要外传。有人问,就说我和他一见钟情,正好安时也对我无意,就换了人。”
虽然不齿安钰的行为,但安钰如今是爷爷的孙媳,他有责任让安钰的形象不那么差劲。
安时没想到邢湛还给安钰善后,不禁委屈。
安父为难道:“可能不行。”
他看不惯安钰在婚礼上那么瞩目,婚礼结束就迫不及待和安家的亲戚们说了安钰以死相逼抢走婚事的事,还有意无意让周围的宾客听到。
现在,安钰的名声肯定都臭大街了。
邢湛拧眉,暗道看来只能在爷爷那严加封锁消息了。
安父恭敬的送邢湛离开,回来见安时抱怨邢湛没风度,气得骂他不知所谓。
安时委屈又羞耻,哭着跑上楼。
暗戳戳看热闹的佣人们,悄悄撇嘴。
安家其他人不好伺候,佣人们受了委屈就忍不住从安钰身上找补。
现在想想,安钰其实挺好的。
再说了,以死相逼的明明是安时。
安时逼人替嫁不算,现在还颠倒黑白,真好意思。
还好那位邢总没松口。
可惜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要是说漏嘴,赔偿金是天价。
邢湛不知道佣人们的心思。
平稳行驶的车中,他问助理吴远:“他在干什么?”
吴远:“......午休。”
关着安钰的房子有监控,吴远还让人送去了午饭。
他时时关注,眼睁睁看那位午餐吃了不少,还吃了饭后水果,又睡觉。
刚才吴远看监控,人还没醒,就是翻了个面。
邢湛敛眉,这么逍遥,是以为从此就高枕无忧了?
他冷声吩咐:“去他那儿。”
作者有话说:
----------------------
安钰:[好的]
邢湛:[白眼]
第6章
正在窗边享受日光浴的安钰,忽的打了个寒颤。
肯定是长期住阴面的房间,身体寒气重。
安家三兄弟都住在别墅的二楼。
安时和安明住在阳面的大卧室,还各有一个阳面的书房和活动室,阳面的房间被占没了,原主只能住在阴面。
流言说原主性格阴暗,连房间都只住阴面的。
鬼的性格阴暗,根本是一群小人暗戳戳的霸凌。
安钰叹息,翻了个面,继续晒。
他是熬夜后穿的,极有可能是过劳猝死。
人不可能幸运到一直重生。
安钰决定不再像前世那样,总狗撵似的奋斗,要养生,争取长命百岁。
养生么,无非好吃、好睡、多晒太阳少操心。
邢湛过来时,安钰正睡的四仰八叉,睫毛软软的耷拉着,面颊透着淡淡的粉,有种乖小孩的气质。
邢湛居高临下看他,暗道模样这么纯良,心却黑。
婚礼上回答邢安邦的话,既得体,又点出他们早有感情纠葛,脑子很活。
骗婚之后还能睡得安然,胆子不小。
心黑胆大脑子活,这样的人,不能惯。不要说惯,稍微压不住,得翻天。
邢湛去书房拟了一份离婚协议,又回到客厅。
他叫不醒安钰,只好俯身。
伸手,虎口一卡,指腹下白嫩的面颊连带红润的嘴唇就都嘟起来,软的不可思议。
邢湛顿了顿,不太温柔的晃了两下安钰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