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148)

2026-01-11

  沈遇冷嗤一声:“荒谬。”

  这一声带着无形的威压,齐非白脸色一变,抓紧手帕的手狠狠握紧。

  看到那条手帕的瞬间,闻流鹤脸色忽地一沉,他伸手猛地摸进交叠的衣襟间,果真空空如也。

  他阴沉着脸回忆片刻,想起当初那日,他全力驱使云舟回太初,便有些放松警惕,定是那时出了差错。

  闻流鹤心中不由暗骂一声,咬牙冷冷看向会堂中的齐非白。

  沈遇眉头一皱,察觉到闻流鹤的不对劲,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帕是怎么丢到齐非白手中,但这人一番话实在是荒谬,无理无据,估计还是记恨着上次在剑场的事。

  沈遇伸手,轻拍闻流鹤手背,沉声安抚道:“我们问心无愧。”

  闻流鹤舌尖死死顶着牙齿,心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快速跳动着,所有的血液尽数冲上大脑,连同那些诡谲的魔气一起,几乎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在知晓心意离开沈遇的这段时间,在人间喧嚣时,在夜深人静时,在旁观人间爱侣时,闻流鹤抱着剑,其实想过很多很多。

  关于他体内的魔气,关于他的道心,关于他的情。

  闻流鹤从小到大,都不是会长远考虑的性子,凡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随心而为就好,直到拜入师门,直到明白情心何在。

  他想走一步看一步,但好想自他知晓情爱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所有的选择都从有情那一刻开始,这便是无情道的情劫吗?

  闻流鹤死死握着手掌,手背上青筋暴起,很后悔当初在剑场上,没有一剑穿喉,将齐非白这个贱人给杀死。

  沈遇并不知道他的心绪变化,他掀起墨似的长睫,抬眸看向齐非白:“一张手帕可说不了什么,师侄可不要空口造谣。”

  “当然,一张手帕确实说不了什么。”齐非白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拿出一块彩色留影石:“但如果有这块记录的留影石呢?”

  齐非白直直看向沈遇:“师叔,需要我为您打开吗?让在场的众人都看看,您那护着的好徒弟,到底对您怀着怎样龌龊的心思?”

  闻流鹤脸色一变。

  沈遇眯眼,他偏头看向闻流鹤,闻流鹤直视着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像是他幼年时,收养过的一头狼。

  沈遇蹙眉,心中顿时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齐非白盯着两人,举起留影石,便要打开。

  沈遇手掌用力,一把扣住闻流鹤企图掐咒的手。

  然而,一道凛冽的剑光瞬间擦出。

  剑声破空而出。

  一把断剑直接躲过在场众位大能的探查,忽地飞出,“哐当”一声直接将那块彩色石头狠狠扎入地面。

  彩石瞬间如蛛网般,四分五裂。

  齐非白被那断剑骇人的力量带得连连后退几步,虎口被锋利的剑身划破,瞬间皮开肉绽,流出鲜血来,将整个手掌染红。

  齐非白捂住手,表情狰狞地看着闻流鹤,哈哈大笑:“倘若你问心无愧,这又是何意?戒堂的长老自由分辨,太初可留不下你这东西!”

  众人纷纷皱眉看向闻流鹤。

  四面八方的议论和视线在一起汇聚到身上,像是一汪诡谲的深沼,拉着闻流鹤摇摇欲坠。

  那莫名其妙被压到这破仙门拜师的开始,那在寒冬里被关的三月,那落到背上一道道狠厉的长鞭……体内好不容易得到平衡的两气又开始失衡。

  喉间一片灼烧的滚烫。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沈遇的手。

  闻流鹤忽地抬头,视线像刀锋一样舔吻沈遇裸露在雪白交襟上方的一截脖颈,一寸寸往上,到他的下颚,饱满的唇,挺拔的鼻梁,潋滟的双眸。

  两人四目相对。

  既然这太初容不下他这种心思,那就由他来亲手斩断,不就好了?

  闻流鹤忽地想明白这一切,他朝沈遇一笑:“但是师父,如果我问心有愧呢?”

  饶是百年来,沈遇大风大浪见惯了,也没忍住嘴角一抽:“……”

  齐非白面色一喜:“就这种人渣,还不逐出师门,留在太初干什么?”

  闻流鹤忽地起身,召回命剑,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挥剑抵上齐非白的喉间,恐怖的杀意直接朝着人逼近。

  齐非白没料到这人这么猖狂,猝不及防对上闻流鹤的双眸,那双眼眸猩红如兽,携着择人而噬的恐怖阴云,完全不似人的眼眸,是妖,是魔。

  齐非白后背发麻,惊恐地后退一步崴倒在地,闻流鹤冷笑一声,把断剑插入齐非白两腿间,一把夺回他手里的手帕。

  齐非白呐呐道:“魔,你的身上有魔气……”

  些微的一声,但在场的都是修为不俗的大能,怎会听不清这一声?

  一系列的发展太快,几乎是瞬间,各种神识朝着闻流鹤涌去,在两气失衡后,那被断剑遮挡的真相,一点点显现出异常。

  “他道心有异!”

  戒堂的长老脸色忽地一变,瞬间持剑围上来。

  沈遇脸色一变,他飞身上前,白衣飘飞,剑骨里辟邪剑忽地飞出,被他握在手心。

  墨发白衣的仙人持剑挡在闻流鹤身前,他嘴角失去笑意,衣袍和青丝皆被长风吹得猎猎作响。

  要是被戒堂这帮人带了去,后果可想而知,就算没问题也得脱一层皮出来。

  沈遇冷冷斥道:“胡说。”

  “无情道心本就不似其他道心,情动亦会有异,怎么能和魔气扯上关联?”

  闻流鹤忽地转过身来,他定定地看着站在身前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迟早会离开太初,他不属于太初。

  而这个人,属于他。

  事已至此,他现在还太弱小,而等他足够强大,他自会将他抢回,锁起来,藏起来,到时候,这些敢质疑的人,通通杀掉就好了。

  闻流鹤想,这个时候,我只要你一句胡说就够了。

  你一句胡说,就够了。

  你一句胡说,抵过他人千千万万句。

  当断则断,闻流鹤挥起剑,一把割掉腰带上的师铃,少年不问前路,不看归途,只争当下。

  闻流鹤朝沈遇朗朗一笑,好不潇洒:“师父,你就等着我来上门提亲好了。”

  沈遇抿唇,拧着眉定定地看着他。

  闻流鹤咽下喉间腥甜,体内魔气翻滚,他将四下一扫,无不是充斥着敌意的目光,他眼神一暗,知道自己仙魔同修的情况掩藏不了多久,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离开此地。

  断剑争鸣,嗡声不绝。

  命剑察觉到他的意图,忽地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极快归入他的剑骨中。

  少年周身忽然魔气萦绕,沈遇握剑的手一紧,一丝不可置信自眼中滑过。

  众人心中惊骇,如果说刚才还是存疑的话,现在却是明明白白的事实。

  长风一吹,那孽徒化作一团诡谲的红气,消散了。

  顾长青皱眉站至沈遇身边,手里托着闻流鹤那盏太初魂灯。

  魂灯摇晃,灯芯四周青绿交接处,此刻红雾缭绕,正是入魔的征兆。

  沈遇伸出手指,那点围绕在灯芯上的诡谲红气便突然贪婪地绕上他的指腹,指腹处的小片皮肤瞬间被魔气灼伤。

  那小小的一片烫伤,落在如花苞般的指腹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点伤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教了这么多年的好徒弟,叛出师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以身入魔。

  沈遇的心尖一阵一阵发冷,握剑的指骨死死收紧,冷白的手背上,淡色的青筋瞬间绷起。

  他一次次给闻流鹤信任,引他入正道,竟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可笑的是,他刚刚竟然还在护着这孽徒。

  顾长青心中叹息一声,闻流鹤这种情况绝非一夕而成,下山历练三月,他竟然也没发现端倪所在,说到底,他这个做师伯的也有失责之处。

  顾长青抿唇,问沈遇:“师弟,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

  沈遇喉间震出一声笑,他面沉如水,长睫在眼尾拉出一道冰冷的弧度,嗓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