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153)

2026-01-11

  沈遇眼皮跳动,不安与不祥如阴冷的蛇一样爬上他的心间,他察觉到闻流鹤的动作,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心念一动,直接从剑骨里唤出辟邪。

  凛冽剑光寒芒一闪,非常快——

  但闻流鹤更快。

  红雾翻滚,他几乎是瞬间被裂缝吞噬。

  沈遇上前一步,裂缝却陡然闭合,在闭合的最后一刻,沈遇垂下长睫。

  两人隔着扭曲的空间与界限,四目相对。

  沈遇忽地看清那双眼睛,心下不由一颤。

  那是一双猩红的双眸,目光森冷,犹如寒冰刺骨。

 

 

第79章 

  七年后。

  穿过无尽灿烂的霞光,响起一声悠扬高亢的鹤鸣,鹤翅黑白的翅羽掠过天际,朝上飞起,翅羽下显露出青山冷峻的山崖轮廓。

  山崖陡峭的石壁上,各种崖生植物于裂隙间生出,四照花附着树根,一棵苍劲有力的松树弯下腰,折下分叉的阴影婆娑地摇晃到方形的低矮的青石石桌上。

  青绿石台光滑如镜,被雕刻成一整副棋盘,棋盘四周云纹散布。

  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沈遇和顾长青前不久前刚下完一局,黑子攻势凶猛,却后有隐患,阵地早已被白子入侵。

  顾长青垂眸端坐在一侧,手中展着古老的卷轴正在查看。

  近些年,对魔域的封印越发松动,不少魔域裂隙被打开,魔物与邪祟纷纷涌向人间,预示着某种不祥的信号。

  尤其魔域那边有消息传来,新上任的魔尊手段非常凶狠,顺者昌逆者亡,上任途中,整个魔域几乎血流成河。

  他以不容任何人反抗的手段,将魔域极度分散的十六界统一,用鲜血与无数尸骸搭出属于他的王座。

  新魔尊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反对声最大的十六魔王之一提英的脑袋割下来,用头发一绑,悬挂在通往魔域都城的城墙上,毫无人性。

  魔域十六界有十六位实力无比凶悍的魔王,各自为政,管理着魔域,互不干涉。

  正是因为其分裂的局势,当年各大仙门联合起来,才能分而破之,最后将整个魔域封锁在西南地域之下。

  如今得到统一,各处封印的结界开始松动,这新上任的魔尊更是不知来历。

  顾长青蹙眉。

  现如今,风雨欲来,空气中好像随时能滴水而出,太初身为仙门之首,早早就在思考应对之策。

  提起魔域,顾长青不由揉揉疲惫的额心,手指抓紧卷轴的边缘,抬眸看向正舞着松枝的沈遇。

  七年前那一日,师弟负剑出长留,虽然不知道那一日到底发生什么,但在他回来的那一日,太初灵殿中象征闻流鹤的魂灯,也跟着熄灭。

  或许对于太初的诸位长老而言,这是沈遇交出的一份完美答卷,那对于师弟自己呢?

  尤其是,自从七年前开始,师弟的修为便一再停滞。

  按理来说,断情绝欲,无论是斩断何种尘缘,都是道心稳固的外化,怎么在自己师弟这就完全行不通了?

  顾长青眉头越皱越深。

  枝条穿空而过,长臂一伸,借着风力将枝条收回。

  沈遇勾勾唇,一把扔掉随手折下来充当剑器的松枝,往冰凉的石凳上一坐,没精打采地双臂交叠趴在石台上,石台上边缘的棋子被他动作一推,棋局散乱些许,棋子哗啦啦掉到地上。

  有几颗黑白棋滚落下石台,迸溅到沈遇脚边。

  沈遇不太在意。

  七年间修为毫无长进,甚至隐约有倒退的趋势,沈遇重重叹息一声,心中结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而且,还是在这种仙魔之势失衡的关键时刻。

  他是太初的持剑人,一剑能平山河,荡群魔,以镇守太初为己任,就算没有人说,沈遇也知道,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而来,暗暗观测着他的一言一行。

  修为如何?剑招如何?道心如何?

  从他从师父手中接过峰主牌那一刻,他就不再单单为自己而活,沈遇唇仰着脸,懒洋洋朝顾长青道:

  “师兄,我感觉我现在真的快废了。”

  顾长青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修为的事情,按自己师弟的天赋,道心一成,飞升不过几十载的事。

  但是现在别说飞升了,连修为提升的苗头都看不见。

  顾长青回过头看他一眼:“这世间上谁废,也轮不到你废。”

  沈遇抬眸,顾长青偏头的动作,引得沈遇视线中红色隐约一现。

  沈遇微微讶异,凝神看去,瞧见顾长青脖颈侧被的红痕。

  沈遇也不是什么白纸,自然一瞧便看出些苗头,唇角的笑便多出几分打趣的意味来,很轻快地转移了话题:“师兄这是打算和谁结道侣?谁家仙子?”

  顾长青一愣,跟着沈遇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脖颈,他有些不自在地微扯衣领,将其遮住,开口:“还没有打算。”

  见顾长青没有要多说的意思,虽然好奇,但沈遇也并不多问。

  他摊开掌心,接住从松缝里摇下来的光芒,斑驳微昏的阳光落在他的手心里,波光粼粼,像是一汪融化的水。

  顾长青双手一拍,合上卷轴,抿抿唇,忽然试探地提出建议:“要不你再收个弟子,换换心境?”

  听到顾长青的话,沈遇无聊地晃晃手指,竟然觉得他这个提议还挺可行。

  “是个好主意,我这几天打算闭关,等我出关,我就去外门物色物色。”

  昏黄如织,徐不寒的传音纸鹤从远处飞来,扇着翅膀停在顾长青指间,他缓缓收上卷轴,又给沈遇塞上许多灵器药材,才踩上云舟离开。

  沈遇腰身绷起,一只手撑着下颚,一只手将一枚黑子捏在拇指和中指间缓缓摩挲,感受着圆润的触感,想事情想得出神。

  所以师兄是打算走证道的路子?

  日向西去,从苍松缝隙里透下来的日光也在跟着移动,一道在修仙者耳中听起来格外沉重而虚浮的脚步声忽在耳边响起。

  沈遇很快被这道声音打断思绪,眼瞳轻轻滑向眼尾,向动静处看去。

  是问剑峰前几日新来的轮值杂役,个子非常高,把外门弟子的青色弟子袍穿得有模有样,不过生性带着些卑意,头总是低垂。

  沈遇至今没记住他的长相。

  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快步走上前,声音低低地问他:“仙君,现在需要收拾吗?”

  沈遇视线往棋盘上一扫。

  棋盘两侧摆放着竹编而成的棋蒌,上面的清漆如多年前一样透明清亮,光泽感如流水,衬得棋蒌盖上的对弈仙人更加栩栩如生。

  沈遇眉头一皱。

  怎么现在才突然发现,这清漆也是那小子涂的?

  沈遇不经常对弈,用得少,竟然过了七年才发现,他收回目光,手指夹着黑棋放入棋蒌中,回杂役的话:“收拾吧。”

  语调一如既往地懒懒散散。

  对谁都一样的语气。

  杂役收到他的回答,弯下腰去分拣那些散乱在棋盘上的黑白棋。

  余光中,那层清漆一被注意到,不知道为什么就格外让人心烦,让人感觉阴魂不散。

  沈遇抿抿唇,又补充道:“顺便把这棋蒌上的清漆重新上一遍。”

  杂役去捡白棋的手一顿。

  他弯腰的动作使得两人间的距离猛然缩短,凡人浊相,刚修仙入道者也不能免俗,轮值杂役多是外门弟子。

  沈遇身体微微后靠,给他让出足够的位置,手支着下颚,想了想,又更换主意道:“算了,你到时候直接让人去换一副新的。”

  杂役抿唇,垂下眼睑。

  视野之中,慵懒的男人姿态闲散,长腿斜伸,腰背却挺得很直,像是有一把剑在脊骨上撑着,胸前的两襟朝外微展,呼吸带动胸腔起伏,露出的小片锁骨伸展进衣襟中。

  那衣襟松松垮垮的,等待着被人一下子粗鲁地暴力撕扯开。

  偏那骚男人还不自觉,往后猫儿似的后退一下,被腰带缠着的腰线便更加明显,半截手腕都从衣袖里勾引般滑出。

  和以前根本没一点变化。

  闻流鹤抿抿唇,他喉间一阵干渴,刻意压着嗓音:“都听仙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