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154)

2026-01-11

  那嗓音很是嘶哑难听,就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时,极力振动声带,发出来的先不是音,而是气。

  沈遇看向他。

  新来的杂役低垂着头,他每次呈现给沈遇的角度都很神奇,永远无法看到正脸。

  从碎片般的轮廓中,沈遇勉强拼凑出一张脸来。

  是很普通的一张脸,那种丢到人堆里大家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沈遇待人向来和善,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人总有点芥蒂,大抵是这人从不抬头看他的原因,让沈遇总觉得有点些微的诡异。

  这样想着,那杂役忽地凑近他。

  两人的气息瞬间纠缠在一起,但是很快分开。

  对方凑过来,将沈遇胳膊肘旁边的一枚黑棋子捡起,放回棋篓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沈遇耳边叩响。

  多想了。

  沈遇手撑下颚,移开视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脸颊一侧的皮肤,看向不远处。

  昏黄坠入云中,缓缓下陷。

  天空被渲染成金紫两色。

  青石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很快被整理干净,那道气息忽地下沉,原是蹲下_身去,去捡滚落到地上的棋子。

  散落在地上的棋子一枚枚被捡起。

  沈遇懒洋洋看着日落,想着事情,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

  一双滚烫的手突然攥住他的脚腕。

  男人的掌心很烫,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像是烙铁。

  沈遇目光猛地朝人刺过去。

  察觉到沈遇的目光,男人低着头,舔舔干燥的唇,语气非常真诚地建议道:“仙君,您脚下正踩着一枚黑色棋子,我现在帮你捡起来。”

  沈遇挑眉,他神识强大,只意念一扫,便能用神识海收住整个闻剑峰,凡事皆知,更别说自己脚下有没有踩着棋子这件事。

  这人玩什么把戏?

  沈遇看向对方的发顶,头发用简朴的木簪束起,从沈遇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锋利的下颚线。

  沈遇的识海很快往人探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异常。

  不知道是用了何种遮掩方法,真是有点意思。

  沈遇猛地抽开被扣住的脚腕,接着一脚毫不留情重重踩在男人肩膀上,脸上露出笑容,调笑道:“不说没有棋子,此时该捡棋子也已经捡完了,这还抓着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

  肩膀上痛意传来,男人低着头,手猛地再一次攥紧沈遇踩上肩膀的脚踝,嘶哑的嗓音逐渐变得低沉。

  “干什么?”

  在听到沈遇的话后,那五根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附着在他的踝骨处,恨不得替代脚踝处的布料,死死贴上内处的皮肤。

  指腹隔着布料,一寸寸摩挲他的皮肤。

  那声音磁一样缓缓舒展开,闻流鹤舌尖暧昧地打转,将两个大逆不道的字暧昧地堆上尺寸。

  “干你。”

  沈遇后背抵靠在崖壁上,活了上百年也没遇到过这么色胆包天的人,第一反应竟然是没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

  意识到对方话里近乎神经质的恶劣与愉悦后,沈遇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消减半分,那双潋滟双眸里的笑意却瞬间褪个一干二净。

  他眯眼,小腿肌肉绷紧就要挣出来,再狠狠朝人踹去。

  却被狠狠拽回。

  那力气之大之凶悍,绝非一位普通杂役可以拥有的力量。

  沈遇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下三分。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响起,似乎是在嘲笑沈遇的不自量力。

  脚踝吃痛,听清那笑声里的意思后,沈遇上扬的唇角逐渐抿直,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跟着彻底消失。

  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笑声后,男人终于抬起头,直视沈遇。

  沈遇撞进他的眼眸中。

  他心下一骇,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人一直不抬头看他。

  那明明是双再普通不过的眼睛,可那双眼睛却像是饿上百年千年的饿鬼双眼,比沈遇曾经斩杀过的最可怖的大妖大魔更可怕。

  明明是一双黝黑的双眸,却因为眼中无法遏制的饥饿与欲望,隐隐泛着猩红嗜血之气。

  越和那双眼睛对视,越觉得像是走入刚经历完厮杀的猩红战场中。

  沈遇心跳加快,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谁也发现不了的颤音:“你是谁?”

  在他的询问下,那张脸上竟然古怪地露出一个猖狂的笑容。

  随着那笑容,一团浓重的雾气突然浮现。

  青色弟子袍像是被燃烧一样先是泛起焦灼的火光,再由红变黑,最后整身青衣皆变成泛着猩红的黑衣。

  那面皮逐渐变得扭曲,像是面团一样糅合在一起,四分五裂后又快速地变化出崭新的面容来。

  不是崭新的面容。

  准确来说,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闻——

  沈遇唇微张,接着立马闭上。

  闻流鹤。

  男人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匍匐在地,体魄已完全趋于成年,他一条结实滚烫的手臂擦过沈遇劲瘦紧绷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沈遇的脚踝架在肩膀上。

  他像浓重的阴云压下来,把沈遇锁在由自己的身体与崖壁构成的狭窄空间中。

  远处最后一点金色彻底消亡,云层由浅蓝变至深蓝,再滚至深黑。

  沈遇后背抵着崖壁,感受到黑崖表面凹凸不平的起伏轮廓。

  夜色中,黑崖像是被泼上墨汁,更加把靠在崖壁上的白衣男人衬得肤色冰冷,如墨的长发被夜风吹散,缠着流畅的颈线,同颈部的青色血管往下缠。

  有好几缕黑发缠进锁骨下,像是细手一样挑开布料,探入衣襟,一寸寸深入,摸到沟壑中。

  闻流鹤仰着头,明明是仰视人的姿势,眉眼中却迸发出一种势在必得的戾气,死死盯着沈遇。

  他的目光化作漆黑的绳索,先将手腕高举过头顶,内侧并拢,绳索将其缠绕四圈,再从脊后穿过腋下,绕回前胸,在锁骨、**、腰腹处缠绕,打结——

  从而一步步将美丽而强大的男人收紧,束缚。

  直到彻底为他所掌握。

  如果那柄冰冷的辟邪剑剑尖没有抵在他的肩膀上,就更好了。

  闻流鹤舔舔干燥的唇,朝沈遇笑道:

  “师尊,我来向您讨要奖励了。”

 

 

第80章 

  无尽的暮色将四野吞没,浓重的乌云于墨色间翻滚,但对于两人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闻流鹤伸出手臂,五指张开撑在漆黑的崖壁上,撑出一个逼仄压抑的阴暗区域,他向上的眸光阴冷又愉悦,一点点将沈遇攥紧。

  在闻流鹤显现出真容的那一刻,辟邪剑几乎瞬间从脊身中的剑骨里抽出,寒光一闪,锋利冰冷的剑身直接毫不留情抵上闻流鹤的肩膀。

  接着一柄断剑跟着飞出,迅速挑走剑身,撞击间,发出清亮的交锋刃声。

  沈遇眉头一皱。

  四周没有光,被云雾遮挡的月亮显出寂静的轮廓,月色如清辉般洒下,沈遇唇往下轻轻一抿,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在触碰到闻流鹤眼底疯狂的占有欲后,沈遇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一瞬间,通过这双眼睛,他仿佛看见他们。

  沈遇摇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袋,三千世界,时空千千万万重,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这不是他的世界,自然也与他没有关系。

  没有得到答复,闻流鹤微微眯眼,喉咙间震出一声轻笑,攥住沈遇的脚腕从肩膀上放到地上,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捏越紧,隔着布料去摩挲他的踝骨。

  同时,一缕暗红黏湿的魔气从闻流鹤指间凝出,从踝骨往上,缠上他的小腿。

  沈遇很快察觉出异常,那魔气穿透布料,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摩挲着小腿柔韧而富有弹性的皮肤。

  联想起之前闻流鹤的话,结合他现在的动作,沈遇心一沉再沉,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朝着这方向发展。

  魂灯灭,要么身死,要么彻底堕魔,沈遇曾经想过,如果两人再一次见面会是何种场景,是拔剑相对,是生死陌路,还是一剑穿心?而自己到时候,还是否能再一次提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