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视线上移,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的alpha,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会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人,还是以化妆师的身份。
沈遇抿抿唇,身后回握住她的手,嗓音冷淡:“沈遇。”
面前的男人确实貌美,难怪有让裴寂那小子心动的本事,就是气质有点阴郁,让人联想起潮湿的空气。
裴魏西扫他一眼,笑着正要抽回手,手掌却忽然一紧,被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掌心给握住,接着就被拉着往前一带。
微冷的气息忽然飘进鼻息,带来一阵让人目眩神迷的香气,裴魏西诧异地眉头上扬,完全没反应过来沈遇突如其来的动作,就朝着沈遇靠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微热的呼吸混合着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似一阵无规律的音频。
沈遇垂眸,抓紧裴魏西的手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拉,然后伸手接住她左耳掉落的耳环,细长的手指在无意间擦过女人脸侧的发丝,带起轻薄的冷意。
明明没有触碰,裴魏西却感觉到微微的痒意。
接着呼吸微热,一道性感撩人的嗓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膜上。
“你的耳环掉了。”
沈遇松开女人的手,退后两步,手心展开,将掉落的耳环递到她面前。
长形的紫色水晶被灯光一照,在手心中散出粼粼如水的波光。
裴魏西眨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跟着扇动,红唇轻抿,感受着胸腔里那阵加快的心跳声。
她这是,被一名omega撩了?
裴魏西手指微动,接过耳环。
沈遇双手抱臂懒洋洋坐到化妆台前,后背贴靠在椅背上,额前的碎发遮下小片的阴影,没什么情绪的目光透过镜子看着裴魏西,眼神沉沉,一语点破她的身份:“你不是新来的化妆师吧。”
裴魏西没有将耳环重新戴上,随手把紫水晶放到乱糟糟的化妆台上,她本来也没装的打算,背靠沈遇旁边的台沿处,双手后撑,如墨般的长发顺着背身滑落,她勾唇,缓缓笑道:“我装得不像吗?”
沈遇伸长腿抵在化妆台下,不过化妆台下空间狭窄,伸到一半就不能再继续往前,只能微蜷着,他手臂搭在化妆台上,长长的手指去摆弄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化妆品,神色冷淡:“和像可以说是毫无相关。”
他稍微一顿,继续问:“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裴魏西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能看见男人平直的锁骨将黑色卫衣撑起的一截弧度,冷色的肩颈线条实在赏心悦目,像是艺术品。
能完美达到裴魏西审美水准的艺术品不多,她不介意多看几眼。
看够了,裴魏西才勾唇,问他:“认识裴寂吗?”
果然,和裴寂有关。
沈遇靠在椅背上,摇头特果断道:“不认识。”
“……”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裴魏西沉默了整整三秒钟,如果不是事先有过调查,她都要被沈遇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骗了去。
裴魏西勾唇,懒得再和沈遇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给你五千万星币,我要你去勾引裴寂。”
沈遇皱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豪门狗血现场,不说真假与否,五千万星币,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足够沈遇好吃好喝十辈子。
由于这个数字太过遥远,以至于给人的感觉非常虚无缥缈,不真不实。
面前这人姓裴,那大抵也是裴家的人,但沈遇一点都不好奇面前这人是谁,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沈遇嘴角掀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裴寂。”
认不认识裴寂两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这番话,明摆着就是拒绝的意思。
裴魏西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她搜集过这人的信息,母亲改嫁,父亲好赌,把家里输得个精光,还连带着欠贷款公司好几百万,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吸血的亲戚。
夜场打工本来就是高薪,沈遇在这里打工所赚的工资,其实完全可以负担生活开销,但他一半的钱全部都投入那个无底洞的家里,所以即使昼夜颠倒地兼职,也只能勉强在中央区生活。
裴魏西细长的眼眸微眯。
片刻后,她皱眉,将烫有自己终端号的纯黑色名片留在化妆台上,手指拿过一个装着浅粉色液体的香水瓶,将黑色名片的边缘压住。
“后面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报酬你随便定。”
说完,裴魏西收回目光,站直身,起身离开。
等裴魏西离开后,整个后台陷入安静的气氛中。
片刻后,真正的化妆师才进来给沈遇化妆。
老板主题定的是脱衣舞,但这里又不真是什么情-色交易的夜店,顶多只是个噱头,擦个边吸引客人而已,至于脱到什么程度,完全看沈遇玩嗨后自己的意愿。
沈遇靠在椅背上,想起自己的三倍工资计划,叫住工作人员拜托人去外面的商超买件皮衣外套。
沈遇特意强调:“拉链款。”
工作人员领会到他的意思,随口疑惑问道:“暖气不够热吗?”
沈遇:“……我怕冷。”
交代完,沈遇闭上眼睛,任凭化妆的小姑娘在他脸上捣鼓。
化妆师边小声感慨他皮肤好边给他上妆,上完后眉头紧皱,手扶着下巴越看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最后她锁着眉,给沈遇卸了妆才舒展开眉头。
来回折腾了好久,沈遇中途直接晕晕乎乎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到点了,有工作人员在小声叫他的名字。
“沈哥,醒醒……”
意识从黏稠的朦胧里清醒过来,沈遇眨眨眼睛,睫毛下垂,在眼尾拉出一条细长的阴影。
沈遇伸手向工作人员示意自己知道了,取出工作人员买来的皮衣外套,触感意外柔软,散发着一种不张扬的光泽感。
沈遇没看牌子,随手拽掉吊牌放到一边。
从座位上起身,弯腰脱掉身上的卫衣,后台暖气很足,确实不冷。
这样想着,沈遇套上外套,往门外走。
中央城的夜色愈深,灯环街的霓虹灯就越亮。
在白天沉寂已久的街道自日落时光线退去那一刻开始苏醒,一家家酒吧夜店的灯牌纷纷亮起,连成闪烁的光线,仿佛这座城市的血管。
各色豪车如流水一般停在街边,衣带香风,红男绿女穿梭其中。
各种喧嚣的音乐不绝于耳,在零点时沸腾到顶峰,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里频密地交错闪烁。
酒吧老板收到消息,急忙从后台出来,深红皮质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坐着的年轻alpha气质矜贵温和,但周围之人无不低头,不敢视之。
老板也是名alpha,曾经在下城区打黑拳,攒够钱后在灯环街开了这家酒馆,既然面前的alpha没有释放信息素,他也能感受到裴寂身上那种锋锐的气场。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脸上带笑的alpha,是个危险的狠角色。
比他曾经在拳赛上遇到过的最强劲的对手还危险。
这也同时是酒吧被收购改名为奏鸣港后,老板第一次见到这家酒吧如今真正的持有人。
老板挥退工作人员,心下有些不安,他大步上前,语气略有些不安:“裴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营业额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裴寂漫不经心敲击沙发的手指微停,他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中年alpha,将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裴寂笑着摇摇头,安抚道:“合同里提到过,我负责提供资金和渠道,而关于酒吧的管理问题,则由您全权负责,赚了算您的,亏了算我的,怎会在乎这件事?”
无论几次听到这不合理的合同要求,酒吧老板都感到不可思议,但确实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进行过加密电子存档。
正是因为获益颇多,酒吧老板才同意了被收购这件事,不得不感慨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
算命老头子说他一生颠沛流离,事业宫空空如也,子女宫里更是只有一条猫,直到半百时才有转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