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287)

2026-01-11

  在这里,日复一日,维多尼恩感觉时间就像是停滞一样不存在了,或者说,时间本身便是不存在不流动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直到一天深夜,在呼啸的风雪声里,维多尼恩无人光顾的木屋被一道突兀的敲门声敲响。

  听到久违的敲门声,正在热浴桶里舒舒服服泡澡的维多尼恩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他坐在浴桶里,两条赤-裸的手臂搭在木桶边缘,一点反应都没有。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再次响起。

  有节奏的敲门声刚好三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怎么看也不像是风声或者动物意外造成的响动。

  维多尼恩的睫毛被水汽氤氲,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他眉头微微扬起,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时间点,除了格雷文以外,维多尼恩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出现在他的屋外,毕竟除了和那破破烂烂的,所谓的交易所里的原住民说过几句话外,维多尼恩也只和格雷文有来往。

  或者说是格雷文单方面的来往。

  维多尼恩并不愚笨,当然知道格雷文对他怀有异样的好感。

  但是现在,竟然在深夜找上门来了吗?

  只是有点可惜自己这用收集来的木块烧了好久的热水。

  维多尼恩微微扬眉,从木桶里起身。

  “哗啦”一声,温暖的水流如地表的径流一样在身体的沟壑间汇聚流淌,最后末入摇晃的水波之中。

  维多尼恩长腿跨出浴桶,白皙细腻的皮肤接触到寒冷的空气后,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伸手连忙拿起旁边干燥的毛巾擦拭掉身上多余的水珠,穿上温暖的狐狸外衣前去开门。

  “嘎吱”一声,开门的瞬间,雪花被呼啸的寒风吹进室内,寒气扑面而来。

  无边的黑暗在寂静之中蔓延开来,到处都是能将人冻伤的低温。

  几乎每个夜晚都有动物被冻死的事情发生,连麝牛也难以幸免,最后都变成了尸体,所幸大雪能把一切都埋葬了,包括那些难闻的尸臭味。

  但风雪并没有完全带走它们的气味,而是纠缠成一种逼人又让人窒息的寒气,送达到此刻的呼吸间。

  阿尔德里克斯极安静又极有耐心地站在被夜色包裹住的雪地中。

  被寒风掀起的氅衣在夜色中舞动。

  男人金色的睫毛上落了点点洁白的雪花,像是凝滞一样未曾融化,如金子上平凡的点缀。

  在良久的等待后,阿尔德里克斯听到开门的动静声,抬头看去。

  一声响动,只穿了一件狐狸毛御寒的黑发男人推门而出。

  维多尼恩四肢修长,稍稍露出来的皮肤呈现白皙的颜色。

  黑色的皮草细绒毛被寒风迎面一吹,在注视者的视线中晃动。

  那本该被教廷特质的圣子袍所遮盖住的脖颈和深凹的锁骨,此刻完全完全而赤-裸地暴-露了出来。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皮肤肌理上,有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分不清是渗出的湿汗还是多余的水汽。

  阿尔德里克斯眯了眯眼睛。

  随着距离的缩短,男人浓丽绝艳的深邃五官在浓重的雪雾中很快像一幅画一样清晰。

  与之一同出现的,是维多尼恩充满诱惑的声线。

  “埃里克?”

  错了。

  阿尔德里克斯心中如此评价。

  率先出声后,维多尼恩又很快收回疑问。

  维度尼恩的视线警惕地在面前这个气势称得上骇人的陌生男人身上来回扫射,很快分清他和埃里克的区别。

  埃里克的气质纯粹得宛如少年,但眼前这人,即使不言不语,却更像是屠戮过千万罪人的刽子手。

  维多尼恩双手抱臂,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得看着站在门前的人,形状锋利的唇瓣色泽如红酒般艳丽,他语气笃定:“你不是埃里克。”

  阿尔德里克斯清楚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他伸手轻轻拍掉肩上的浮雪,听到维多尼恩的话,面色始终平静:“这么笃定?”

  维多尼恩倚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紧绷,他审视着,盯着阿尔德里克斯那张似曾相似的脸看了一会儿,很快又放松下来。

  维多尼恩比谁都善于理清自己的想法。

  他曾经对埃里克天然的喜欢,不过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已,在无数个心力损耗与沉默的瞬间,没有意义的陪伴反而是一剂有用的止痛药。

  而他现在一无所有,又有什么是能让人夺去的。

  况且他可不是什么清正守旧的清教徒,格雷文并不在他的审美之列,眼前的男人倒是十分赏心悦目。

  虽然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来到了这里,但用来调剂枯燥的生活,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需要睡眠。

  维多尼恩微微侧了侧身,视线扫过阿尔德里克斯身上不知道积了多久的雪絮,笑容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诱惑:“无论是与不是,其实现在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先生,你看起来在外面等了很久,而附近最近的落脚点,大概在三十里外。屋子里有取暖的地方,要进去坐坐,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吗?”

  没有人能拒绝湿润着水汽,几乎是半裸着的俊美男人对你释放的好意。

  尤其是这人有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浓丽如笔刷般的睫毛根根分明地向上弯曲着,注视着你时,就像是注视他所拥有的一切一般专注。

  但阿尔德里克斯显然不是常人。

  在那个逝去的神明时代,阿尔德里克斯曾亲手斩杀过不少邪恶的品种,堕落的邪神,长着羊角的恶魔,吸取生命力的魅魔……他手上沾满的鲜血甚至可以流淌成河。

  光明神的称号从不是由歌谣唱颂那般,是由赐福世俗而得来的,而是由一切诡异与邪恶的鲜血一点一滴浇灌而成。

  正是因为他从不为那些低级的诱惑动摇,那些陨落的神力才会蕴积于灵,让他在那枚谷粒大小的碎片离开这片大陆时,不是如同其他神明一样纷纷陨落,而是孤身一人,陷入漫无止境的沉睡之中。

  然而等阿尔德里克斯再一次醒来时,人间却早已面目全非。

  神明和恶魔纷纷销声匿迹,反而是那些孱弱的,渺小的,只需要一只手便能捏死的人类占据了这片大陆。

  甚至还有人借着他的名义招摇撞骗,编造了赐福的谎言。

  居然有人会把解释自己困难的权力,拱手就让给了制造苦难的人,于是权力借着宗-教获取了合法性,宗-教再通过权力获取了暴力。

  士兵为了信仰而死,却忘了是谁定义了信仰,被剥夺者不仅欣然接受了剥夺,甚至为其鼓起了掌来。

  但这本就和阿尔德里克斯没有关系,他深觉无趣,冷眼旁观,像是在看一场滑稽而荒诞的闹剧。

  而且,属于神明的时代早已过去了。

  现在仍然保存下来的一切都不过是旧世的遗留物罢了,包括阿尔德里克斯的存在本事。

  他仅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回归死亡的终点里。

  直到维多尼恩的出现。

  但人类果真精于说谎,将掠夺说成战争,将权力说成政治,将恐惧说成信仰,将欲-望说成爱——

  阿尔德里克斯只是短暂的休眠,醒来时却发现一切都不过是维多尼恩的一场谎言。

  那罗织的谎言,就像一张精密的蛛网一样将想要走入灭亡的神明轻易地捕获了。

  这分明只是一名虚伪的信徒,他却可笑地信以为真。

  真是——

  讽刺极了。

  阿尔德里克斯的视线寸寸下移,从维多尼恩本应念着祷词的优美唇瓣,到裸-露出来青筋浮现的脖颈,再到被动物毛遮挡了一半的胸膛,腰身,踩在木板上时隐时现的小腿,忽然出声询问:“你知道吗?”

  维多尼恩没明白过来他询问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顺着阿尔德里克斯的话问下去。

  “嗯?”维多尼恩微微挑眉,询问的嗓音如春日独酿的白葡萄酒一样低沉迷人:“先生,我需要知道什么?”

  阿尔德里克斯走上前一步,与维多尼恩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