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因背对着光线站在床边, 投射下来的阴影庞大无比,笼罩着郁严霜全身。
现在,郁严霜真的觉得自己被关进了牢笼一样。
他双手交叉护住自己,说道:“塞因,塞因你停下,不许再靠近我, 用不着你检查,你又不是医生。”
塞因微微前倾, 轻而易举地就探手握住郁严霜的脚踝。
几乎没怎么用力, 往后一拉,好不容易往后挪了一段距离郁严霜就这么被拉回来, 甚至还直接仰躺在床上。
“little yu,”塞因耐心的解释:“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比较含蓄, 可是这里受伤发炎了, 会很危险的,我们都是男人,你为什么这么防备我?”
郁严霜心跳的特别快, 现在这样好像双腿要环住塞因的大腿一样。
他说道:“我自己心里有数,都是男人,可是你...你做了这种事情,我让你再看很奇怪啊!”
塞因疑惑:“有什么奇怪的, 那是因为喝了酒,我才会没注意分寸,正常情况下, 谁会去碰另一个男人,我只是检查一下。”
郁严霜几乎要被说服了,犹豫要放下手时,又突然想到:“等等,你检查做什么?又没有用处。”
根本就不是要不要给一个男人检查的问题。
塞因一顿。
察觉郁严霜确实没那么好忽悠了。
昨天的事情还是让郁严霜警惕得厉害,不像是从前随便激一下,就乖乖地按他的心意做事情。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昨天那样碰你?”塞因扬眉。
郁严霜腿一用力从塞因手中抢救出自己的脚踝。
也正是因为塞因担心再弄疼郁严霜,才握地没那么紧,不然从前的力度,郁严霜根本无法挣脱出来,或许直接就被按在床上被掀开了上衣,让塞因仔细检查。
郁严霜跪坐起来,板着脸严肃说道:“怎么可能,你知道你有多粗鲁吗,都肿得不行了!伤口让这个位置变得很大,从来没有如此大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控诉的词语多暧昧,多叫塞因兴奋。
塞因低着头,目光几乎离不开郁严霜的身上。
他完全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郁严霜会坐在自己床上,扬起一张小脸盯着他。
在他的幻想里,郁严霜会躺在这张全是他的气息的床上。
小脸汗渍渍得,或许会因为很热眉眼都是红的,黑眼珠或许会因为舒服翻成白眼。
又或许,会因为难受,饱满丰盈的唇瓣大大张着喘着气,露出一节细红的舌尖。
“真是很抱歉,我看看应该给你买什么药膏,如果不好好处理,伤口流脓要切掉,你会哭的,”塞因恐吓道。
切掉...
郁严霜睁大眼睛,如果是在国内,他虽然不好意思,但也会去医院。
可是国外...人生地不熟,甚至出校门他都害怕遇到什么枪击案件。
毕竟按照书里预定的结局,他会死的。
塞因又继续说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我在去触碰?我疯了不成?”
郁严霜皱着一张漂亮脸蛋。
他确实很痛,好像今天在后厨工作的时候,出了汗,流进了创口贴里,闷得破皮的地方更加疼。
犹豫了会儿。
他没有朋友,甚至连普通朋友的加西亚都已经背叛他了。
还能找谁帮忙的?
“那你就看看伤口的位置,然后帮我查一下要买什么药膏,不许做其他的,”郁严霜严肃说道。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在美国买药,并且药膏那些专业名词,他要看懂都够呛。
生活上几乎是白痴的他,没饿死自己都是非常棒的了。
塞因喉结滚动:“我保证不碰你,把衣服掀起来。”
命令的口吻,让郁严霜更加觉得奇怪。
郁严霜掀起一节,给塞因看伤口,塞因却命令道:“再往上。”
下意识跟着指令做,得到的是塞因摸着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头发柔顺,毫无阻挡得,手指贴着头皮滑过,让郁严霜瞬间后脊一个激灵。
“好孩子,做得很棒。”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纵容,宽大的手掌让人极其安心。
塞因温柔又心疼地望着他,一副很是懊恼的模样,极其专注,甚至怜惜地用宽大手掌将他的脸拢起来。
或许是衣物,或许是手腕喷过香水,郁严霜鼻腔里充满了雪松混合着冷衫木的香味,让人冷静,安心。
他甚至无自觉的将脸部放纵地靠在手掌上,脸颊肉都被压着,让唇瓣微微张开。
这种被珍重和珍视的模样,让郁严霜瞬间眼眶有些发酸。
而且,他很久没被人夸过了。
真的很久很久。
十二岁以前,郁严霜觉得人生超级幸福,周围人夸他长得好看,父母喜欢他爱学习,哥哥表扬他活泼可爱。
一切都是在开始发育后,父亲望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和母亲开始争吵。
父亲怀疑母亲是不是出轨过,为什么他和全家人都长得不像。
争吵谩骂,互相指责,到两人真的出轨,哥哥也开始对他态度很差,质问他为什么长成这副模样。
郁严霜开始逃课,泡吧,打架,总之越来越多人指责他,他已经开始习以为常后,父母突然间和好了,只不过对他极其冷漠,连骂都不骂了。
真少爷被迎回郁家后,郁严霜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去做了DNA鉴定,发现不是他们的孩子却不告诉郁严霜,只是冷眼看着他,无视他。
直到真正的孩子回来,这个假孩子就连看都不想看了,可以打发处理了。
“抱歉,我好像把你弄坏了,是不是非常疼?”塞因盯着好一会儿,看着伤口处本来应该是最稚嫩的地方,因为被粗鲁对待,红肿得如同烂熟一样。
他不受控制的,又想了一些糟糕的东西。
可是却看到郁严霜眼眶都有些红。
塞因又将人拉近一点,发现郁严霜难得乖顺得被自己捧着脸。
他好像隐约想起,每次自己为捧着郁严霜的脸,给郁严霜擦眼泪,又或者是安抚的时候,郁严霜并未像其他时刻,立刻躲开。
还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小孩,都怪他太心急了。
塞因心中软乎乎的,低头凑近一些,闻着郁严霜身上的清新香味,似乎带着一点甜甜的奶糖味儿。
他好不容易克制住非常想将人抱起来哄一哄,亲一亲的心思,温柔道:“我给你买点止疼的,清凉一点的药,好不好?可怜的小家伙,不要伤心了,都是我的错,我实在对你太粗鲁了。”
虽然郁严霜并不是因为疼的眼眶红红的,事实上伤势变得这么严重,还有他昨晚在浴室里拼命的洗自己,让破皮的地方越来越大。
他此刻眼眶湿润,很大原因是好久没有人这么哄他。
所以越被塞因这么轻柔地哄着,郁严霜就越觉得好伤心好委屈,可是他又不想再掉眼泪,为这种事情哭听起来特别的丢人,一点也不男子汉。
不过是破个皮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郁严霜强忍着泪意绷着小脸,那晶莹剔透的大滴眼泪就挂在眼尾摇摇欲坠,这幅惹人怜惜的模样,更加让塞因体内的恶劣的想法不停地翻涌。
塞因也确实这么做了,粗粝拇指划过眼尾,将那滴积蓄已久的眼泪毫不留情地抹去。
郁严霜早已经放下了衣摆,声音像是克制过头了的冷漠,神情拽得很:“现在你知道你多坏了吗,我要你给我买药!给我写论文!要帮我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