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知道我什么秘密?”
“什么都可以,这个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叶鸣廊越想越觉得列奥尼达斯是在发傻。
按照这样的交易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啊,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说,或者说上一件关于自己最微不足道的事情,甚至随便编一个秘密,列奥尼达斯反正又不会知道那是编的。
而他却可以轻轻松松地知道联邦在列奥尼达斯身上有什么企图,他直觉这会是一个对联邦和军方而言都非常重要的秘密,知道它会对他完成任务有好处。
但叶鸣廊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就好像他潜意识已经察觉到了在美味的蜂密蛋糕下其实暗藏着陷阱一样。
他又看了列奥尼达斯一眼,列奥尼达斯对他笑了笑:
“你要是暂时无法做出决定,也可以等做出决定后再来找我。”
“不用了!”叶鸣廊立刻道,带着一种好像被人小瞧了的愤怒,“我答应了,你直接说吧。”
列奥尼达斯点头,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既然我们现在是交易关系,那么你就不是我的下属了,请坐下吧。”
叶鸣廊呆了一下,然后自己去搬了一个椅子过来。
等他坐下后,列奥尼达斯开始说起原因:
“我大概猜到了约翰他们会怎么对你说,他们是不是说十七号研究所是在用我的血肉做一些灭绝人性的实验,以达成某种邪恶目的?”
叶鸣廊点了点头: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列奥尼达斯道,“其实事实恰好相反,你知道现在联邦在和大批高阶虫族的战斗中主要采取什么战术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是诱饵战术!”叶鸣廊立刻回答,他之前在准备升任少校的考试看过许多相关的资料,“通过诱饵吸引高阶虫族的靠近,然后伺机斩首……难道——”
他好像一下明白了什么。
“是诱饵吗?”
他之前看录像的时候就曾好奇,为什么虫族每一次都会毫不犹豫地朝着诱饵扑去,即便明知会付出生命的代价,那诱饵到底是有多么吸引虫啊。
但联邦所有他能够找到的资料里都没有提到诱饵战术里的诱饵到底是什么,甚至连一星半点的暗示都没有。
列奥尼达斯嘉许道:
“你很聪明,十七号研究所的人定期采集我的血肉便是用于研制对付虫族的诱饵,虽然我会因此失去一些血肉,但和它们能为战场带来的作用相比,并不算什么。”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叶鸣廊都在思考着那天和老师的对话,以及他和老师没有完成的交易。
在若无其事地告知自己的秘密后,列奥尼达斯并没有催促着他去立刻做回应,而是让他没有想好可以先回去。
叶鸣廊于是苦思了几天,既想着联邦居然用真人的血肉做诱饵可真是够变态的,又在想他到底该回以自己什么秘密作为交换。
在这期间,列奥尼达斯倒是完全没受影响的样子,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看书、休息。
队长说这是因为最近前方战事进展不错,所以暂时不需要动用大人上战场,等到前方战事吃紧的话,可能一年半载都在星舰上下不来。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兰斯洛特:《鲁滨逊漂流记》。】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喜欢这本书吗?】
【兰斯洛特:我觉得还不错。】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觉得鲁滨逊会后悔自己为了出海离家出走,最后流落荒岛二十多年吗?】
【兰斯洛特:我恐怕无法代他做出回答。】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可以假装一下。】
【兰斯洛特:假如我是他,或许在最初流落荒岛的时候,我会后悔一段时间,但之后总得往前看,人沉浸在自责等负面情绪中太久可能就无法自拔出来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可是他整整失去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啊!等于他人生中最宝贵的时间几乎都是一个人在荒岛上度过的!】
【兰斯洛特:是啊,太可惜了,但他还有星期五呢。】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那算什么,他也没把他当成朋友,谁会给朋友取名星期五啊,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兰斯洛特:你说得很对,他起初是没把星期五当成朋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的联系和感情会越来越深。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我相信最后在鲁滨逊的心里,星期五会是他一生之中最信任、最依赖的伙伴和战友。】
列奥尼达斯放下书本,朝着叶鸣廊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叶鸣廊轻轻地哼了一声,自己环顾四周,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臂搭在了桌子上:
“我是想好了。”
他可不是奸商,作为答应了交易的人,可是有着最基本的道德和底线的。
首先,穿越、系统、Omega等等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秘密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的,就算列奥尼达斯是他的老师、现在对他再好也没用,这是原则问题!
然后,过去的经历、在来到军部之前的事……他也不想说,这事关他自己的隐私,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糟糕的回忆。
一路排除之后,他还能拿来交易的、足够称之为“秘密”的信息已经没有多少了。
叶鸣廊看着列奥尼达斯天蓝色的温柔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我讨厌Alpha。”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意外的样子,他温和地问:
“能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我不想说。”
列奥尼达斯表示理解:
“那一定是一段让你很不适的回忆,不说也没关系,你还有别的想要告诉我的吗?”
叶鸣廊闭着嘴看了他一会儿,越看越生气,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最后叶鸣廊一咬牙:
“别以为我是故意套你的情报,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对我来说,这是真正的秘密。”
“谢谢你的信任,我会保护好这个秘密的,不会再让除你我之外的人知道。”
“……那些Alpha,我袭击那些Alpha,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是因为我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还没等列奥尼达斯开口,叶鸣廊又愤愤地补充道:
“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我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是吧?我可以告诉你,是血,我其实有渴血症,就是喜欢吸Alpha的血,行了,我的秘密说完了。”
嗯,渴血症这点是骗他的。
总不能什么都说啊,这点防人之心他还是有的。
叶鸣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列奥尼达斯笑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就像温柔平静的海一样,里面却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秘密,这是一笔很公允的交易。”
叶鸣廊有些不太适应转过了视线,然后又立马看了回来,郑重道:
“好了,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我要回去站岗了。”
“稍等,我还有话要和你说,你所说的渴血症对Alpha有什么要求吗?”
这是什么问题?叶鸣廊一愣,他难不成是在担心他以后对那些Alpha下手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这件事早在他打算向列奥尼达斯坦白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