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冷静了下来,他不再看向官员离开的方向,而是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这名高阶军官,他的肩章上有整整五颗星。
叶鸣廊肃然起敬:
“我现在该怎么做?”
“阁下,您想离开中央军星吗?现在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这位不知名的元帅在查看了地上散落的文件后,这样询问道。
“你怎么也想让我离开?除非有人能证明我离开的安全性和必要性,我是不可能走的。”
那些离开的飞船的点位被在地图上标了出来,大部分是失败的红色,只有极少数的绿色,叶鸣廊比较着其中几个绿色的点,在它们附近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
“你不觉得它们离得太近了吗?这很像是特意留下来的口袋,我可不想中了虫子的陷阱。”
元帅看着对着地图指手画脚的叶鸣廊,一直绷得紧紧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
他脱下军帽向他行了一个礼:
“我代替中央军星的所有将士感谢您的明智与勇气,谢谢您,阁下,您是救援的最大保障……现在,就请您好好地去休息吧,您不需要做其它的事情,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您的安全。”
说完后,便又有警卫朝着叶鸣廊走到,他们收到了暗示,要带这位“娇客”离开。
叶鸣廊正思索着那句话里的潜台词,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什么叫我是救援的最大保障?难不成我离开的话,中央军星就没有援兵了?”
正处非常时期,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警卫们也失去了往日的谨慎,他们互视了一眼,最后有一个警卫开口道:
“是的,阁下,如果您不在的话,恐怕援军不会到得这么快,而且……”他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另一个人接了下去:
“而且,这至少保证了在最危急的关头,我们不会像朱利恩少将他们一样,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叶鸣廊懵了。
要到后来,他才知道,当时联邦其实还保留着几枚威力足够大的秘密武器。
只要不要太偏离目标,这对王虫来说当然也可以算得上致命攻击,但可惜这些虫子们离中央军星太近了。
而这些武器,对于中央军星上面的人,则更为致命。
叶鸣廊回到住处后,发现周围被严加看管起来。
但这只是前两天的情况,由于缺乏足够多的人手,叶鸣廊身边的侍从团很快就逐个被征调离开——这些可都是以严苛标准从各地筛选来的佼佼者,从基因等级到作战能力,都非常符合现在战时的用兵标准。
到了最后,叶鸣廊身边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侍从。
阿伯特就在其中,叶鸣廊已经不去想自己看到他时自己出现了什么样的可笑表情了,他只希望他给自己送食物的时候不要往里面加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沙子之类的。
反正,阿伯特目前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他再也没有称呼他乔希了,而是像其他的侍众一样规规矩矩地尊称他为阁下。
然后是救援,在虫族包围了中央军星后十几天里,就出现了第一批援军,来源不清,据说主体是重金悬赏而来的雇佣兵,因此他们的表现很不尽如人意。
在与虫族交手后,便损失了一大批,但军方那边传来捷报,他们借此机会,大致探知了王虫可能在的几个方位。
“一共有十七处可能的位置,我们需要更多的试探。”
叶鸣廊觉得这些位置未免太多了,但军方却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和外面的援军打着配合,想要探清王虫真身所在。
为此,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叶鸣廊几乎只要一睁开眼睛,就能听到某时某地又爆发了一次小规模的接触战,有多少人牺牲——为了避免被虫族吞噬血肉壮大自身,几乎所有的飞行器上都装载了自毁模式。
但是,由于中央军星上的兵力不多,这样奢侈的打法只能留给援军,他们自己用的最多的是机器和仿生人,以便于最大程度地节省兵力。
叶鸣廊觉得自己好像围点打援里被围的那个点,充满了消索和无力,而他虽然也有S级的战力,却为了稳定军心无法像其他的战士一样出战。
没有人指责他,他们表现得好像他愿意留下来,留在地表上而不是更为安全的地下堡垒,就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
星网上的募捐募兵等宣传视频和帖子则更为离谱:
“上啊,为了人类的希望!这可是最后一个Omega了!”
“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们做错了许多事,现在是用我们的性命来弥补的时候了……”
这带来了更多的愧疚。
叶鸣廊后来已经不愿意去看那些报导有多少伤亡的视频文字情报。
军方的人怕他心理出现问题,还特意把马克、吉米、默文叫来陪他聊天,也就是从他们的口中,叶鸣廊知道了一件事。
“埃德加也在外面的援军里,他自从那个视频公开后就第一时间赶来了,这么多次救援里几乎每次都冲在最前头,可他一直都没有牺牲……现在外面都快把他当成神话了,到现在为止都已经死掉多少个S级了,他居然还活着……”
等他们走后,叶鸣廊点开视频,看到了视频中的青年,他比上一次见面变化了许多,多到叶鸣廊几乎第一眼以为是不认识的人。
但那双一金一蓝的眼眸却又清晰地告诉他,他没有认错人。
视频中的埃德加正在对着镜头发表演讲,用辞流畅娴熟,极具煽动力,他在呼吁更多的人力物力投入进来帮忙。
其中还有一个关键词被反复强调:“……就当是为了赎罪——”
叶鸣廊关掉了视频。
他打开了和列奥尼达斯联系的窗口,发现对方现在依旧是无法联系的状态。
叶鸣廊不作希望地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了他,顺便说了自己内心的挣扎与后悔:
“……我觉得自己犯了许多的错误,如果在联赛时,我能发现赫克托的异样并让他去医院治疗就好了,如果我能在遇到马库斯前规划好场地就好了,如果我能在处理完诺兰后发现队友们的异样就好了……如果我能够在刚穿越来的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
一条新的消息打断了他。
叶鸣廊抹了抹眼角,然开点开消息列表,他现在对于每条能够发到他终端的消息都不会再忽视了。
但这一次,发来消息的人却是一个未知通讯号。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宝贝,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飞吻)】
光看这一句话,叶鸣廊就知道发来消息的是谁。
他气极反笑,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要对着诺兰大骂一顿。
但叶鸣廊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诺兰或许有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在这之前,他不该和他的关系闹得太僵。
叶鸣廊:【好消息是什么?】
诺兰:【宝贝,我知道现在你和联邦的其他人都对星盗怨言颇多,但是我要解释一下,星盗分为许多种,至少我以及我的手下们是绝对不会接触虫卵这种东西的,我们平常干得最多的就是劫富济贫……】
叶鸣廊耐心地看完,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回复道: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都不重要了。】
诺兰:【是啊,宝贝,在你看来,在其他人看来,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和那些胆大包天到敢运送虫卵的星盗都差不多,但是,作为星盗,也是有着羞辱心的~(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