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廊没忍住:【什么鬼?你们都做星盗了还有羞辱心?】
诺兰:【宝贝,选择成为星盗只是我们向往自由和平等,联邦里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大多都是被逼着成为星盗的,而且就算我们做了星盗,手上沾的血腥可未必有那些联邦的大人物多……】
叶鸣廊:【停,你说的好消息就是你们和别的星盗不同,有羞辱心吗?】
诺兰:【当然不是。】
诺兰:【宝贝,我已经决定了,身为星盗,我们要为我们的荣誉而战~你可能再也看不到我了……我想,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好消息。】
叶鸣廊:【???!!!】
诺兰:【最后一次道别了,我亲爱的宝贝,其实,我真的一直都在后悔,如果我们当初见面时,我能够再耐心一点儿……可惜已经太迟了啊……】
叶鸣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叫再也看不到了?】
诺兰却始终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几秒钟之后,连他的头像都灰暗了。
叶鸣廊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打开终端,找人询问那些傻逼星盗的事。
接通讯的人也很惊讶:
“阁下,您是怎么知道最新一批的援军里有来自好几个星区的星盗的?我们也才接到消息……”
“那些星盗现在人在哪!”
“有一部分已经投入到战场上了,多亏了他们,要不然,今天虫族又该再往防线里侵吞了……”
叶鸣廊挂掉了通讯。
他打开了终端,点进了内网的某一个页面,却只能看到一片片的黑暗和火花。
前者,是监控摄像被毁掉后的空白区域,后者,则是因为交火或者说爆炸太过密集导致的视线受阻。
叶鸣廊神经质地数着,可黑暗的区域越来越多。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的眼泪已经落到了桌面上。
混帐东西……他什么时候要让他们过来救他了。
叶鸣廊吸了吸鼻子,并用手臂捂住了眼睛。
也正是如此,他没有发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亮了亮,却又很快地黯淡了下去。
叶鸣廊花了一点时间用来平复心情,然后他给之前帮他做检查的白大褂发消息,让他们尽快过来做接下来的检查。
白大褂很快回复,表达了自己的期待,但由于他们之前的研究所不幸被坠毁的战机波及,现在正在抢救仪器和宝贵的资料中,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够抽出人手赶到。
一天后,白大褂们终于带着抢救过来的仪器赶到了这里。
此时,叶鸣廊的身边除了那些机器人外,只剩下了两个侍从。
阿伯特带着客人抵达了这里,在充分提取了所要的物质后,客人道别,另外一个侍从送他们离开。
阿伯特留了下来。
叶鸣廊正处于大量失血后的眩晕中,他知道阿伯特正在这个屋子里,还正看着他,可是他就是不想搭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阿伯特在对他说话:
“……乔希,我们能聊一聊吗?”
叶鸣廊睁开眼睛:“你想聊什么?”
阿伯特看着他,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着我?这段时间里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话。”
叶鸣廊瞪着他:
“难道我不该记恨你吗?”
“当然。”然后阿伯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道:“军方现在需要几名志愿者执行刺杀计划,我已经报名了,明天就会出发,你不用再忍耐下去了。”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叶鸣廊怒不可遏,他觉得这些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他在想什么,全都在自我感动。
“我又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你的喜欢让我觉得很恶心!从哪里来滚回到哪里去吧……”他愤怒地说着,力图让阿伯特知道自己对他的厌恶。
他的努力成功了那么一会儿,阿伯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受伤的表情。
但很快,阿伯特又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还笑了笑:
“乔希,如果你真想要让我讨厌你,这样的表现就太过了,而且申请已经提交,就无法再取消了,我已经做了足够多的错事,不能再让我的父母为我蒙羞了……”
又是蒙羞。
叶鸣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已经无法更改了,你还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是故意想让我为你愧疚伤心吗?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死在了哪里,我也不会为你们流一滴眼泪,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们喜欢的又不是我,而是Omega——”
房间内陷入到了难耐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在叶鸣廊逐渐喘匀的呼吸声里,阿伯特温声道:
“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曾经在一片森林里,有一群狼,他们只喜欢吃羊,但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羊在森林里灭绝了,为了存活下去,他们不得已只能吃起了草。吃草的时间久了,他们已经忘记了羊肉的芬芳,即使吃草吃得皮包骨头越来越虚弱,却也真诚地赞美起草的甘美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羊误入了这片森林,他披上了狼皮,狼们起初把他当成了同类,于是,尽管身体已经嗅到了来自狼皮下羊肉的芬芳,但这些愚蠢的狼们却把自己生出来的好感当成了对这只‘狼’的喜欢,因为羊已经从这片森林里消失太久了,久到再也没有一只活着的狼记住它。
“狼们控制不住地亲近这只披着狼皮的羊,这吓坏了羊,他指责起他们的残忍和虚伪,觉得他们对自己馋得露出獠牙是不尊重他,只剩兽性没有狼性,但是对于那些已经饿了几百年的狼来说,他们早已没有选择,每一次和羊的接近,都是在考验他们汲汲可危的理智,况且他们还不知情。
“而那只羊却对他们的痛苦与无奈完全不理解,他只想找一只发自内心喜欢吃草的狼为伴,最可怕的是,这只羊还真的找到了这样一点都不像狼的狼。这让那些狼们之前的挣扎完全沦为了笑柄,尽管他们已经为此已经把自己折磨得没有狼样,甚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说到最后,阿伯特叹了口气:
“乔希,狼喜欢吃羊本来就是物种天性,我们起初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只是你太过吸引人了,是你引诱我们堕落的。”
故事讲完后,叶鸣廊恼羞成怒,险些与他大打出手。
幸好这时送完客人的另一名侍从赶来阻止才避免这一劫。
只是这一件事发生后,阿伯特再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提前离开了这里。
在他走后,叶鸣廊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平息心情,他问起最后一名侍从“刺杀计划”是什么。
侍从有些犹豫,但在叶鸣廊的坚持下,还是简单解释了刺杀计划,大概就是找人假扮成叶鸣廊逃出,吸引王虫追上。
等到他们离中央军星足够远时,再用威力特别巨大的秘密武器瞄准王虫,送它归西。
但就算计划成功,作为吸引王虫的诱饵,在那么近的距离下,肯定汽化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叶鸣廊再一次深呼吸。
但好像没多大用处,他不得不另外找东西转移注意力。
他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正当他要打开水龙头好好洗一把脸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埃米尔,埃米尔,我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