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廊心里突然慌乱了起来,难不成……
不,不可能啊——
他恶声恶气地道:
“这还需要证据?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马库斯是被内奸出卖的,他之前执行任务从没出过错,可偏偏这一次……你之前就对他动过手脚,还对赫克托和迈洛吉米他们施压,你还限制我的出行!这么多劣迹在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原来这就是你的友谊吗?只要犯了一点错误就被你钉在了耻辱架上,甚至连确认都没有,就默认是我做的?”
阿伯特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顾及你的想法,正好,这种Beta娃娃酒一样的幼稚朋友扮演游戏我也不想演下去了。”
他拍了拍手,背景里忽然传出了一点杂音,还有人隐约的叫喊声。
叶鸣廊忽然慌乱了起来,他想起了赫克托,他到现在还没有给他发消息,难不成……
投影背景里果然模糊传来了赫克托的叫声,带着愤怒:
“乔希,快跑!不要管我!啊——”
真的是赫克托!
叶鸣廊不敢去想象赫克托的下场。
他勉强提起勇气:
“……阿伯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生气可以对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阿伯特温声:
“对你?乔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呢?但对于帮助你逃离的其他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听一听我为他编造的剧情吧,赫克托自从联赛结束回来后就一直食量暴增,行动诡异,他的室友们对他感到恐惧,于是把这件事禀告给了我,我联想到赫克托在琥珀星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恰好,那段时间里,虫卵爆发,你说他身体上的变化会不会和虫族有关系呢?
“虽然赫克托是我的队友,但此事干系重大,我就只能遗憾地把他上交给专业机构了,以那里的行事作风,希望他能够完整地回来吧。”
可恶!
“你这个混蛋!”
叶鸣廊朝着阿伯特的投影挥拳,可当他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时,他才反应过来,阿伯特不在这里,他对他动手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阿伯特笑道:
“乔希,你不该恨我的,因为是你亲手把我和赫克托推到这种处境的,要不是你,我可不会好端端地对他下手,他也没有这个资格。记住你现在的痛苦和自责吧,如果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我到时该对谁动手呢?比如说你之前的那三个室友?”
这个变态!
他疯了吗?!!
叶鸣廊不敢置信,阿伯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维持着沉默的埃德加,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埃德加,你难道要看着阿伯特这样做吗?赫克托也是你的队友!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啊!”
埃德加终于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痕:
“你哭了?为什么哭?是为了赫克托哭的吗?”
“我才没有!”叶鸣廊刚反驳完,眼泪却哗啦一下流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放下自尊求助道,“埃德加,我是太难过了!阿伯特背叛了我们,算我求你了,不要和他为伍好不好,我不想看你也变成那样!”
埃德加目不转睛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旁边响起了阿伯特的声音:“埃德加,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乔希对你有多少情意吧……”
“你闭嘴!”叶鸣廊愤怒地对着阿伯特吼道,然后他再一次转过头,看着埃德加,哭着求助道,“埃德加,帮帮我吧!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吗……”
“不要哭了。”埃德加用手背蹭掉了他脸上的泪水,脸上表情却愈发冷酷起来,“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
阿伯特:“……埃德加,我很失望——”
叶鸣廊却忽然惊醒了过来,他生怕埃德加后悔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匆忙道:
“帮我离开这里,还有赫克托,他是无辜的,只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阿伯特陷害,帮我救下他吧!”
“好,我答应你。”埃德加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只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回答我——”
他忽而伸手按住了叶鸣廊的肩膀,力道重若千钧:
“在一年前的那天傍晚,你当着我的面说的,你是一个基因改造后有了后遗症的Alpha,还给我闻了你的信息素,这是怎么回事?乔希,Beta是没有腺体的。”
宛若惊雷劈过,叶鸣廊一下子呆住了。
他终于回想起那个很久之前的傍晚,他为了摆脱僵局,被迫兵行险招,在埃德加的面前说了许多谎话,终于获得了他的信任。
可是……
他的身躯隐隐颤抖起来。
他怎么没有早一点想起来呢?
埃德加定定地看着他,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再一次用力,一金一蓝的眼眸中闪过许许多多情绪:
“乔希,你知道吗,当你在决赛宣布你是一个Beta后,我一直在等着你的解释,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你过去对我说过多少谎言?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到底是在期望着什么啊。”
他嘲讽一般地笑着,松开了按在叶鸣廊肩上的手掌。
“埃德加——”
叶鸣廊却不愿意放手,此时此刻,埃德加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真相,但是我本来不想骗你的!只是逼不得已,你再帮我一次吧!这一次之后,我一定——”他说不下去了。
再也不对埃德加说谎吗?可他要是询问他真相该怎么办?他要把自己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穿越成Omega的事告诉他吗?
还是重新编造出更加严密的谎言?可他已经不想对埃德加撒谎了。
像是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埃德加目光中的温度慢慢冷却。
“看来我连让你说谎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不是!我只是真的不能说!”
“好,最后一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乔希,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鸣廊呆住了。
他看着埃德加的神情,又看着迷雾里阿伯特愈发让人看不懂的笑容,慢慢朝后退去:
“你们全都在威胁我!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是个男人!我不嫁人!!!”
叶鸣廊愤怒地挥动着手臂。
埃德加向他走去,花了一点时间制服了他。
当他把昏迷的叶鸣廊放上后背的时候,阿伯特为他鼓掌:
“精彩的演出,看来,我可以放心地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再过去了。”
埃德加冷脸以对: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强迫乔希的,他只能自己做出选择。”
“你放心,这一点我也很清楚,在你我之间他到底会选择哪一个,我可是拭目以待。”
投影中断。
埃德加背着背上的人往回走。
乔希虽然昏迷了,但却仍保留着浅意识,时不时呢喃着一些梦话,赫克托马库斯阿伯特等人的名字在他口中反复提及,一会儿说着对不起,一会儿又叫又骂,偶尔还踢上埃德加几脚。
埃德加静静听了一会儿,才从他嘴里听到了自己。
就连在梦中,他都不是优先度最高的。
埃德加又一次为自己觉得可笑起来。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包裹在了乔希的身上。
港口的灯光映照着乔希布满泪痕的脸颊上,竟显出几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