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凛当然不愿意。
但裴书对这次见面十分兴奋,认为是和陆予夺关系关键转折点,非常重视。
权凛想了想,他是裴书唯一的男朋友,当然要大方一点。
他信不过陆予夺,但他信得过裴书。
裴书向来受欢迎,那么多人喜欢裴书,可裴书对他们没有任何回应。
裴书可不是一个滥情的人,相反,裴书专情,并且只爱他。
悬浮车内,刚刚“损失”了几千星币的裴书萌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他可不能坐吃山空!
“权凛,”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望过去,“你教我怎么投资赚钱好不好?”
他手头有一笔不小的积蓄,既然有本钱,为什么不能自己创造财富,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呢?
“我教你?”权凛有些意外。
裴书用力点头,掰着手指细数,“你家人都夸你厉害,说你有商业头脑,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他记得清楚,权家人闲聊时总这么说,甚至还惋惜老爷子让权凛走了政治这条路。
权凛温柔应承:“好啊,你相信我,我就教你。”
裴书喜出望外:“相信,我最相信你了权凛,你肯定不会骗我。”裴书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像抱着一颗大大的摇钱树。
裴书带着点依赖般的示好,“我赚到钱就娶你,权凛。”
“娶我?”
裴书给他画饼:“嗯!以后家里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啊!”
“花”字还没出口,屁.股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啊!你打我屁.股干什么!”裴书瞬间炸锅,“家-暴!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权凛眯起眼,语气危险:“再胡说?”
裴书气势弱了下来:“……说说都不行!霸道!”
裴书嘴上还在抗议,眼见权凛的手朝自己衣摆下伸来,明显是要挠他痒痒,吓得他赶紧把对方两只作恶的手都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贴上去,蹭着讨好。
“我不说了!你不要乱动,不离婚!你也不美,你丑死了!”嘴硬,但身体软绵绵的。
权凛无奈地抽出手,反抱回去,呼吸粗重。
怀里的人这么可爱,他以前为什么就没有发现呢?
权凛体验到了久违的感觉,如同回到了幼年时代,他那段短暂的被父母宠爱、被全世界祝福的时光。
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得可贵的一段日子。
现在似乎也不比那个时候差。
裴书会仰着脸,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举着亲手削好的苹果给他。
他应酬结束,一身酒气,浑身酸痛,裴书会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亲自来接他回家,还会认真地给他冲一杯甜滋滋的蜂蜜水。
“下次不能再这么晚啦,我回家打车都打不到。”
裴书很少拒绝他的要求,什么事情都和他分享,一直用殷切眷恋的目光望着他。
裴书爱他。
这个认知让权凛心脏颤动,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
情感越是浓烈,某些阴暗的记忆就越是伺机反扑。
更衣室里裴书哭红的双眼在脑海中放大,裴书可怜无助地叫他的名字,说他害怕,求他救命。
权凛不想回忆了,可大脑却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被谁按了循环键。
画面一帧帧浮现在他的脑海,每一帧都让他心如刀绞。
他仿佛听到了少年的哀鸣,素日里清亮的声音,碎成沙滩上细细麻麻的沙砾,在水汽弥漫的空气中相互摩擦。痛苦和喘息,挥之不去。
权凛收拢手臂,将裴书更深地拥入怀中,手掌轻柔地拂过少年的脸颊,将散落的碎发拨至耳后,指尖珍惜地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曾经他仗着自己有钱有势,践踏玩弄了不知多少人,他从不后悔这些行为。
可一种陌生的感觉深深撼动了他,聪明绝顶如他,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
权凛状若不经意地问:“小书,我要是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做了什么错事啊?”裴书呆呆地靠在他怀里,单纯地问。
权凛心脏揪紧,硫酸一样的东西,正在腐蚀他的心脏,疼得难受。
他才发现,他甚至无法接受裴书反问他。
那双圆润透亮的眼睛,对他有一丝犹豫和怀疑的情绪,权凛的心脏都会一抽一抽得痛。
他只能接受那双眼睛饱含爱意地凝视他。
所以,接下来的那句,“无论做了什么都原谅我,好不好”被他咽在嘴边。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裴书,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毫无阴霾的幸福表情。
裴书今天收获良多,回到家,立刻投入工作,仔细复盘今天与陆予夺的接触。
情绪是最好的记忆。
肉疼的几千块钱,让他把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认真记录分析,撰写脚本提纲。
但最关键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陆予夺到底行不行?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裴书苦恼地皱起小脸,这让他上哪儿知道去!
他本来想借着洗澡看一眼,用手比划一下差不多了,谁知陆予夺还不给看,挡得那叫一个严实。可恶!
时近十一月,天气愈发寒冷。随着测评日期临近,裴书也越发紧张。
昨晚权凛又去赴了酒局,回来时满身酒气。
还是裴书接他回家。
裴书问他喝了多少,权凛皱着一张俊脸,声音黏黏糊糊地诉苦:“被灌了快三瓶,五十多度的酒……”
裴书顿时心疼得不行。议会那群老家伙,明摆着是看权凛年轻好欺负,这么烈的酒也敢拼命灌,真不是好东西。
好在权凛酒品极好,除了说话带点撒娇的鼻音、比平时更爱“宝宝、宝宝”地叫他之外,格外听话。裴书说什么,他都慢半拍地乖乖应着。
权凛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还坚持一点一点地小幅度点头。
“以后不准喝这么多,听见没?”
“嗯……”
“要早点回家,知道吗?”
“知道……”
“在外面不许随便亲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
裴书圆溜溜的眼珠一转,闪过一丝亮光,凑近了问:“那我帅不帅?”
“帅……头疼。”权凛无意识道。
裴书着急起来,“要不要吃点药啊。”
权凛立刻装醉装疼,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又蹭又亲,声音含糊:“不吃药……疼……”
裴书见他这样,就猜到他是装的,他早不会被这种小伎俩骗了。
他表情冷傲,戳着他的额头教训:“动不动就撒娇喊疼!你太娇气了,男孩子不能这样知道吗!”
裴书还记仇呢,他还记得那天酒店里,权凛说的话。
“……知道。”
“噗——”爽了。裴书得逞地笑出声,心满意足地摸摸他的头,要起身去拿醒酒茶,却被权凛一把拦住腰。
“别走……”权凛把脸埋在他腰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你、你先松开!”裴书去掰他的手,“我去给你倒茶喝!”
权凛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