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权凛在一起的时候, 裴书从来想不到这些,就算想到了, 也不感觉害怕。是一种安逸幸福的滋味,他每天都想黏着权凛。
想到陆予夺, 他不可避免又陷入了休息室里狂躁、侵蚀性的烈酒味。
裴书晕晕乎乎地想, 要是那事是这样的话, 他他他……好像没办法接受。
那样狂躁的动作,粗暴的力量,炙热的压力, 都让他惴惴不安。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强烈的欲望与占有欲交织的Alpha的侵略性,这简直太可怕了。
他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然而,身体深处渐渐升腾起一股燥热。
这感觉……
不是惊吓过后的余波,而是一种绵软无力的空虚感,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变得异常敏感,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脸颊也烫得惊人,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空气中那原本令他窒息的烈酒味,此刻仿佛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让他腿软得更厉害。
他本就衣衫不整,此刻手伸进衣服里,手忙脚乱地动作,不知道要怎么缓解这股突如其来的滚烫。
不会是……发情期吧?
可能是被陆予夺的Alpha信息素一刺激,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裴书真的要骂脏话了,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啊?
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裴书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很omega,他有点恐惧。
白隙说过,他的特效药可以让发情期伪装成易感期。只要裴书自己撑住,第一时间去找他就能完美掩盖。
小白……小白,裴书掏出光脑。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攥住被扯坏的领口,低着头,尽可能快地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外走。
身体内部的浪潮一波波涌来,让他脚步虚浮,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刚走出休息区,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回来的权凛。
“小书?”
权凛一眼就看出裴书的不对劲。少年脸色潮红,眼神湿润迷离,嘴唇红肿破皮,衣领凌乱,浑身上下是一股被欺负了的、无助的破碎感。
不仅如此,一股清甜诱人的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从裴书身上散发出来。
权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担忧起来,他第一时间是将裴书揽入怀中,用自己宽大的外套将他裹紧。
“发生什么事了?宝宝。”权凛低声像哄小孩一样问他。
裴书靠在权凛怀里,熟悉的柑橘气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柔软的身体依偎过去,哭腔还未消散,大脑混乱,以至于语无伦次:
“权凛,我、我好像易感期提前了。刚才,刚才陆予夺学长他……他被下药了,有点失控……不过他没真的把我怎么样,他后来自己清醒了……我、我好难受……要找白隙,他之前治疗的时候说过,特殊时期要找他。”
权凛听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陆予夺被下药,信息素暴走,刺激了裴书提前进入易感期。
虽然裴书说没发生什么,但看他这副样子,必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和委屈。
陆予夺!
权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情绪,教训陆予夺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裴书。
他轻轻拍着裴书的背,在他眉心轻轻亲了一下:“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们马上回去,去找白隙。”
“嗯……”裴书软软地应着,身体里的热浪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依赖着权凛。
权凛不再多言,一把将裴书打横抱起,快步穿过宴会厅,无视了所有投来的惊诧目光,径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悬浮车以最快速度来到了白隙所在的研究所,白隙早已接到消息等在医疗室。
白隙见到来人时,上前的脚步一顿。
裴书面色潮红、眼神迷蒙、嘴唇明显红肿破皮。
白隙镜片后的眼睛一黯,心下火烧一般,交织着酸涩与嫉妒。
“他易感期提前了,被别的Alpha信息素刺激的。”权凛言简意赅地解释,将裴书小心地放在诊疗床上,“交给你了。”
“好的权先生,裴书的每一次特殊时期都要严格监控腺体状态,麻烦你先出去,我在这里给他治疗。”
权凛看了眼裴书。
裴书小心翼翼地点头,权凛便听话推门离开。
白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上前,熟练地为裴书做基础检查。
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裴书的皮肤,竟被那滚烫的热度烫得瑟缩了一下。
“我会给你信息素,想要更舒服的话,还可以临时标记,更温和一点。”白隙看向裴书,声音尽量平稳。
裴书迷迷糊糊地摇头,他不想被标记,哪怕是临时的。
白隙明白了。
他释放出自己温和的信息素,缓缓萦绕在裴书周围。他的信息素不具有太强的攻击性,更多的是安抚和镇定的效果。
这股清冽的气息,稍稍缓解了裴书体内的燥热和不安。
好舒服的味道,他贪婪地呼吸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同时,白隙拿过来一个小箱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针剂。
“这是我最新研究的、针对omega的安抚剂,比抑制剂更温和,不伤害身体,也不会导致信息素的紊乱。”
裴书有点没听清白隙说了什么,但好像是又一种发明,对omega友好友善的发明。
好厉害哦,小白学弟,他迷迷糊糊地想。
在药物和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强烈的疲惫感袭来,裴书的眼皮开始打架。
陷入沉睡前,裴书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模糊的愤懑!
陆予夺这个混蛋!害我这么狼狈!他完了!等我好了一定要开直播曝光他,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就彻底被睡意俘获,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白隙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沉睡的裴书。
少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脸颊泛着熟透桃子般的红晕。
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双唇微肿,像是被人反复采撷过的花瓣,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诱人。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白隙心脏,一寸寸收紧。
是谁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些痕迹?
他现在有男朋友了,是他的男朋友吗?
白隙阖眼,强迫自己平静。
他已经很久不曾安眠。在遇见裴书之前,他的睡眠就少得可怜,每日不过三四个小时。这具身体似乎本就无需太多休息。
可如今,短暂的安眠都越来越难,他不得不依靠越来越多的药片才能入睡。
剂量已近极限。再增加,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他想,或许他本就时日无多。死亡于他,未尝不是解脱。
这世间,似乎已无可留恋。
其实还有。
鬼使神差地,白隙缓缓俯下身。
距离渐近,裴书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股清甜的信息素中,混杂着一丝属于其他Alpha的烈酒气息,刺鼻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的心脏鼓噪得厉害,带着一种亵渎神圣般的罪恶感,和无法抑制的渴望。
他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在裴书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白隙迅速直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耳根泛红,别开了视线。
半晌,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静静地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保裴书睡得安稳。
实验室感应门紧闭,没有他的面孔谁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