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夺!”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你做梦!你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就范,我就会任你摆布?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得逞, 我也迟早……”
“迟早怎样?”陆予夺打断他, 语气依旧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没有逼近,反而后退了半步, 目光落在裴书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的衬衫,以及那副碍眼的磁力手铐上。
“你现在这个样子, 能把我怎样?”
裴书一噎, 脸颊瞬间涨红, 羞愤交加。
他这副狼狈样到底是谁害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我……我能让你不得安生!”裴书气得口不择言,“陆予夺,你最好现在就把我解决了!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对……”
“就会逃,会报复,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我。我知道。从你认定那些事是我做的时候,我就知道。”
陆予夺接过他的话,缓步走到墙边的陈列柜前,背对着裴书,声音低沉下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语气隐约带着落寞和疲惫。
裴书满腔的怒火和控诉莫名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这混蛋在装什么可怜?
裴书咬紧牙关,不再说话,只是怒火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陆予夺的背影,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迎接侵犯,然后拼死反抗
他就算双手被铐,就算体力不支,也绝不会让陆予夺轻易得手。
陆予夺在陈列柜前操作了什么,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柜门滑开。
他没有取出任何可怕的东西,反而拿出了一个医疗箱。
裴书愣住了,卷翘的长睫眨了眨,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陆予夺提着医疗箱走回床边,目光扫过他因情绪激动而晕开淡淡绯色的漂亮脸蛋,最终落在他被手铐磨出醒目红痕的纤细手腕,以及先前打斗留下的些许擦伤上。
“把湿衣服脱了。”陆予夺将医疗箱放在床头。
“我不脱!”裴书梗着雪白的脖子喝道,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手掌撑着床垫,一副随时要跳起来搏命的架势。
“不脱怎么上药?你身上可能有擦伤或电击灼伤,需要处理。手铐……”陆予夺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控制器,对着裴书的手腕按了一下。
“咔”一声轻响,磁力手铐应声松开,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双手骤然恢复自由,裴书反而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僵痛的手腕,看向陆予夺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这又是什么把戏?先给点甜头,降低他的防备?
“你……”裴书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脱掉湿衣服,我给你处理伤口。”
陆予夺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希望我亲自帮你脱?”
裴书瞬间炸毛:“你敢!”
“那就自己来。”陆予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衣柜里有适合你尺码的衣服,自己去选。”
裴书坐在床上,没动。
他脑子很乱。温淮痛苦的脸、陆予夺冷酷的命令……各种画面和情绪交织冲撞。他摸不透陆予夺想干什么。
珍视?爱惜?呸!如果这叫珍视,那监狱里的犯人都该感恩戴德了!这分明是更高级的精神控制和折磨!
见裴书不动,陆予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衬得房间里的沉默更加压抑。
裴书低头,身体的不适占据了上风。
湿衣服黏在身上确实难受,他也要恢复好身体,为反抗保存体力。
至于陆予夺……如果他敢趁机做什么,自己就算拼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裴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踉跄了一下,纤细的脚踝晃了晃,但立刻稳住了。
他狠狠瞪了陆予夺一眼,眼神表达着“老子不是听你的,老子是为了自己”。
然后才转身,步伐有些虚浮但走出了气势,走向房间一侧的嵌入式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整齐挂着一排衣物,从休闲到正式都有,还有一整排的睡衣,都是小动物图案卡通睡衣,怎么看都不像是陆予夺平时会穿的。
裴书心里那股怪异感更浓了。他随手扯下一件黑色休闲服,又警惕地回头瞥了一眼。
陆予夺仍然坐在那里,甚至微微合上了眼。
裴书飞快地挪到浴室门口,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允许自己稍微泄露出一点紧张和恐惧。
诡异!太诡异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陆予夺到底在计划什么?
他迅速脱掉湿冷的衬衫,检查自己的身体。
镜子里映出一具白皙单薄却肌理流畅的身体,骨架小巧,腰肢纤细。
手腕和手肘有些淤青擦伤,后背被电击棒碰到的地方有一小片皮肤发红,微微刺痛。
他草草用冷水擦了擦身体,换上干爽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包裹住身体,确实舒适了许多,但这并没有减轻他心头的沉重。
不能待在这里。他得想办法。
温淮应该安全离开了吧?陆予夺会信守承诺吗?这个念头让他又是一阵揪心。
他甩甩头,现在想这些没用,他得先确保自己活着,然后才能想办法确认温淮的安全,以及……向陆予夺复仇。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恢复自由的手掌的力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浴室洗漱台上一个沉重的陶瓷花瓶上。
裴书眼神一厉,轻轻拿起了那个花瓶,藏在身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打开了浴室的门。
陆予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浴室方向,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和庄园里影影绰绰的灯光。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裴书动了!
他像一只蓄势已久的凶兽,猛地冲了过去,举起藏在身后的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陆予夺的后脑狠狠砸下!这一下毫无保留,带着把陆予夺砸死的气势。
“去死吧,混蛋!”
预想中的撞击和闷响没有发生。
陆予夺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他只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花瓶袭来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微微侧头,同时抬手,完全扣住了裴书握着花瓶的手腕。
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裴书只觉得手腕一麻,力道瞬间被卸去,沉重的花瓶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几圈,完好无损。
裴书则因为惯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恰好撞进陆予夺顺势张开的怀里。清冽的男性体味瞬间笼罩了他,更衬得他身形纤小。
裴书懵了,小巧的鼻尖撞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有些发酸。
“就这么恨我?”头顶传来陆予夺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裴书猛地回神,如同被烫到一般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陆予夺你个伪君子!变态!放开!”
陆予夺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又散乱的微卷发丝,指尖擦过他后颈微微发热的腺体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