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虽然被缚,但双腿行动尚且自由。陆予夺下令的瞬间,他身形一矮,扫堂腿直取那名走向温淮的手下的下盘。
那手下显然没料到裴书在被束缚的情况下还有如此身手,仓促间后退。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而且训练有素。
被震退的手下稳住身形,与另一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逼近。
裴书依靠身体的灵活,和并未被束缚住的腿法周旋,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他全神贯注正面应敌,却不知脑后传来一道细微的风声。
高压电击棒碰到了裴书后背。
“呃啊啊啊——!”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裴书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动作,缓了很久,他努力抬起头。视野模糊中,他看到那名手持合金棍的手下再次走向温淮。
不,不能打。
裴书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望向那个始终冷眼旁观的男人,声音因为电击余韵而破碎不堪:
“求……你了……别……打他……”
陆予夺站了起来,不紧不慢走到裴书面前。
他轻轻抬手,那名举起合金棍的手下动作顿住,悬在温淮腿上方。
空旷的大厅此刻都在等陆予夺的反应。
温淮看着为了自己而屈膝哀求的裴书,心如刀绞,声音微弱道:“小书,不要求他,我没事……”
陆予夺:“让他把嘴闭上。”
温淮的嘴巴被堵住。
陆予夺眉梢动了动:“你求我?”
裴书见管用,连忙点头,只是没有力气,他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对对……对,我求……你,陆予夺,我们两个……都不懂事,不是有心冒犯你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你放了我们,我保证……我们什么也不说,你想让我们消失……也行,我们俩收拾好行李就回第九星系,一定不碍你的眼。”
裴书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他向来能屈能伸,但是此时此刻仍然屈辱,他心里恨死陆予夺了。
偏偏陆予夺却说:“这样求不行。”
裴书茫然望着他:“那我要怎么求啊,我都答应你,你放过我们吧。”
陆予夺缓缓开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裴书更茫然了,他思考无果,呆呆道:“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的,好好想一想。”声音谆谆善诱。
裴书咬着下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紧,脸上霎时间没有一丝血色。
窗外雨更大了,乌云绵绵,一道闪电映在裴书面容上,照亮了他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
“好。”陆予夺抬着下巴示意手下:“继续。”
“啊!”一道棍子落下,温淮直喊了第一声,就再也发不出声了。
手下还要打第二下。
“等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裴书看着陆予夺冷血冷情的样子,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裴书闭了闭眼,再睁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顿了顿,巨大的屈辱感让他喉咙发紧,但还是艰难地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陆予夺闻言,眉梢几乎是愉悦地轻轻一挑。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裴书,声音低沉而缓慢,整个人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哦?你知道?”
他欣赏裴书此时脆弱无助的面庞,“那你说说看,我想要什么?”
裴书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破碎的星光,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放了他!放他走!我……我留下来!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他死死盯着陆予夺,语气冷硬:“我愿意!你满意了吗?!我自愿留下来!只要你放他离开!”
急躁紧张痛苦,大起大落的情绪让裴书后颈发热,身体流了很多汗,轻薄柔软的衬衫被汗水沾湿,看着凶狠,其实心底很虚,很害怕。
“捂捂——不捂捂——”温淮目眦欲裂,疯狂挣扎起来,却被死死按住。
陆予夺静静地看着裴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蹲下身,与裴书平视,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裴书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留下来?”
裴书别过头,吐气:“嗯。”
陆予夺立刻站起身,对着手下淡淡吩咐:“送温医生出去。给他准备最快的飞行器,确保他安全离开第一星系,回第七星系也好,去别的什么地方也罢,不要再出现在我和裴书面前。”
“是。”
“陆予夺!你这个混蛋!裴书!不行,你快拒绝啊,不要啊,裴书!你听到没有……”怒骂和呼喊被强行拖拽,直至逐渐消失。
大厅里只剩下裴书和陆予夺,以及门口如同雕塑般的手下。
裴书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予夺看着地上羸弱不堪的一团,欣赏了一会儿。
接着,不等裴书反应,陆予夺突然弯腰,将裴书打横抱起。
裴书身体一僵,却没有反抗。
陆予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闪电划过黑沉的夜空,吓得裴书一个激灵。
陆予夺的怀抱很稳,他抱着裴书,一步步走上铺着厚重地毯的旋转楼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裴书双手依旧被磁力手铐束缚着,电击过后的麻痹感作用下,他神态茫然,目光没有焦点。
陆予夺伸手打开卧室门。
房间极大,颜色是冷硬的灰黑色调,门口正对有一座巨大的陈列柜,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余的装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庄园的夜景,灯光闪烁,发出微弱的光。
陆予夺将裴书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床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裴书想坐起来,但身体残留的麻痹感和心理上巨大的疲惫让他动作迟滞。
他所有的力气好像都在刚刚被掏空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予夺站在床边,褪去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深色衬衫,面色平静得就像贝加尔湖的水面。
然后,陆予夺开口了,他说:
“脱衣服。”
第90章
裴书猛地一震, 从麻木浑噩中短暂惊醒。
他抬头看向陆予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手微微攥紧, 视线盯在手铐上。
额前微卷的墨黑碎发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 映衬着皮肤愈发显得苍白透明。那双总是明亮狡黠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惊惶的水汽, 眼尾微微泛红, 长睫不住轻颤。
脱衣服?在这里?现在?
尽管身体还残留着电击后的酸软,但屈辱和愤怒瞬间点燃了裴书的血液。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即使双手被缚, 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狠狠瞪着陆予夺,眼神里淬着冰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