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即将走出拍卖场,一个侍者模样的Beta恭敬地上前:“先生,需要为您叫车吗?”
裴书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不用,我自己走走。”
推门离开,旧工业区夜晚微凉的空气涌来。
裴书没有停留,快步走入街道的阴影中,找人借了通讯器打给白隙。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传来白隙难以置信的声音:“……哥哥?!是是你吗?你在哪里?安全吗?”
听到这个声音,裴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喉咙有些发哽。
“小白,是我。我在旧工业区拍卖场东南方向约五百米的小巷……”
裴书把经历的一切,来龙去脉都条理清晰地告知白隙:“……立刻报警,联系Omega保护协会的负责人……来接我。”
第114章
悬浮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 白隙几乎是跌撞着冲了下来。
他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
“哥哥!”白隙冲过来,一把将裴书紧紧抱在怀里, 力道大得惊人, 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快速而仔细地检查着裴书, “伤到哪里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手伤?有没有……”
“我没事, 小白,皮外伤。”裴书回抱住他,累得手脚酸软, 把全身力气都放在了白隙身上。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划破夜空。
裴书回望过去。
旧工业区的枪声与警笛平息后,舆论掀起轩然大波。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警方雷霆行动,成功捣毁一个特大人口贩卖窝点,解救数十名被囚禁的Omega及其他人。
庄亦正是Omega保护协会的会长,知晓拍卖会拐卖大量Omega勃然大怒。
“裴书先生。感谢你的通报!协会紧急响应小组立刻启动,协调附近所有合作医院和庇护所, 医疗和心理专家团队马上出发!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方, 保障每一位受害者的安全和权益!”
帝国警署总部, 特别询问室。
又是一轮冗长而充满暗示的询问。
问题反复围绕着裴书逃脱过程中是否接触或带走了某些未被记录的证据。
裴书对答如流,语气平静。
询问结束, 他在走廊里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赵琦。赵琦脸色不太好,把他拉到一边僻静处。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裴书冷哼一声:“你说呢?”
赵琦压低声音, 眉宇间压着烦躁:“上面压力很大。拍卖会背后势力不小, 有人想把案子定性为偶发恶性事件, 尽快结案,把萨雷斯一个人推出去顶罪。他们想就此打住。”
“你压不住?”裴书问。
裴书在警署外意外碰到赵琦,对方见他身在警署, 以为惹到了什么大事,立刻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他,予夺还躺在医院,他会好好照顾裴书的。
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裴书让他过来干活。
赵琦苦笑了一下:“牵涉太广。我这边一动,那边就有人直接干预。我家里的老头子也暗示我适可而止。”
就在这时,白隙从走廊另一端大步走来,看向赵琦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问完了?赵中校,听说目前的警署署长是你的亲哥哥,你们警署就是这样对待关键证人和报案人的?一次又一次,疲劳询问,话里话外施压,这就是帝国的警署?”
“白医生,这是正常程序……”赵琦不敢得罪这个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不会生病,每人敢得罪医生。
白隙冷笑,他本气质文弱,怒意让他格外阴森,“正常程序就是对着报案人反复盘问?我会向警署最高监察厅提出质疑,你哥不会当警署署长,那就换个人当。”
气氛瞬间紧绷。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权凛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一身深色西装,身后跟着一名助理。他目光扫过对峙的三人,最后落在裴书略显疲惫的脸上。
赵琦看到权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端正了神色:“权部长。”
权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裴书和白隙。他的目光掠过白隙护犊般的姿态,看向裴书:“听说你卷进了omega被拐的案子,还成了关键证人。遇到麻烦了?”
裴书还没开口,白隙已冷声道:“不劳权部长费心。”
权凛像是没听到白隙话里的敌意,眼中只有裴书素白凝重的面容:“这个案子影响很大,背后可能牵扯一些复杂关系。我正好在司法调查系统有些熟人,如果你遇到压力,可以告诉我。”
他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庄亦正会长有一个被拐多年的弟弟吗……他在协助安置这次解救的受害者时,有一位叫阿心的omega。经过基因和旧档案比对,确认了他就是庄会长失踪了十五年的……亲生弟弟。”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白隙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裴书瞳孔微缩。阿心是庄会长苦苦寻找多年的亲弟弟?
“庄会长情绪很激动,发誓要彻查到底。”
“你这边被为难,可以联系庄会长。他会帮你。”
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警署无法破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为难报案人以及关键证人裴书,企图让他解除报案,承认自己的错误。
拍卖会背景雄厚,需要一位不惧强权,悍不畏死且位高权重的官员才有胆量碰一碰,
庄亦正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亲弟弟的被拐卖,他绝不会让这件事就此打住,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赵琦的脸色变了变。
白隙警惕地看着权凛,异常愤怒。
这混蛋能不能滚啊,刚醒几天,就天天的在我老婆面前转悠。
裴书沉默了片刻,抬眸迎上权凛的目光。
“多谢。”
权凛点了点头,“保持联系。”他留下这句话,便带着助理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警署,偶然看到裴书,再随意叮嘱两句。
走廊里,赵琦神色复杂,白隙依旧面色冷峻。
“走吧,小白。”裴书轻声说。
裴书率先走出警署大门。
从警署回来,那边Alpha、Omega太多,信息素味道紊乱,裴书先洗了个澡。
白白净净的脸上刚沾上泡沫,白隙满脸怨气地走进来。
“小白……”裴书温声开口。
白隙见到老婆的第一面立刻变了面色,从满脸怒气的西伯利亚野生动物变成了家养的可爱小狗。他弯下腰,啄吻裴书鼻尖的泡泡。
“哥,你在洗澡啊。”声音很轻,带着心满意足的柔软。
裴书被咬得有点痒,眯着眼睛在浴缸里往后躲,挺起白净的胸膛,上面还沾着水珠:“这不明显吗?”
“我这段时间吓坏了。”狗狗眼看着裴书,一副等待安慰的样子。
裴书哼了一声:“那天我联系你了,你都没来。”
“那里开着信号干扰器,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去的。”
“嗯,就是你的错。”裴书抱怨着就发现不对了,白隙靠过来的时候形状明显,摸在他身上的手掌滚烫。
裴书这段时间一直清心寡欲,他才二十岁,年轻人怎么能够忍受长久的清汤寡水。他有些期待,大脑却觉得羞涩,在浴缸里游得离白隙远了点。
浴缸还是裴书眼盲的那段时间安装的。
原本只有淋浴头,后来为了小瞎子裴书洗澡的时候不摔倒,直接换了浴缸,很大,能容纳四五个裴书,洗起来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