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给你点了抹茶味奶茶。”
“拿过来我边洗边喝。”
裴书吸溜了一口,白隙也没闲着,给裴书把泡泡冲下去,换水擦干净。
裴书低头呆呆喝饮料,忽略腰间的动作一动不动。
白隙摸着手掌里热乎乎滑溜溜的皮肤,幸福极了。
那个赵琦,垃圾。权凛,垃圾。陆予夺,更是畜生。
裴书是他的妻子,觊觎他妻子的人都是混蛋,混蛋都滚得远远的吧,不要再打扰他们的幸福生活了。
裴书无知无觉,大口喝着饮料,两分钟就喝完了,他甚至意犹未尽。
“再买一杯吧。”
白隙没说什么,立刻又下单买了一杯。
裴书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东西白隙平常都不让他喝的,说对健康不好。今天不仅主动给他买,还同意他喝两杯。
刚才的抱怨情绪也没了,他乐呵呵地抱着白隙的脸,在他耳边说:“你真好小白,那一会儿我给你……”
白隙眼眶微热,拿着毛毯把裴书裹起来,抱出浴室,放在床上,打开毯子就开始亲。
白生生的脚趾紧绷着,在空中晃荡。裴书感到异常的舒服和满足,他果然是喜欢被人亲的,亲亲抱抱他都很喜欢,都让他有一种被深深爱着的感觉,他想要更紧密地贴合着。
“小白……”脸颊被按在了丝绸背面上,被蒸汽熏得有些红扑扑的脸蛋更热了,半窒息地承受着,身体晃来晃去。
“让我看着你,我想看着你小白。”裴书手指扣在灰色的背面上,想要把自己翻过来。
白隙把沾染了汗水的裴书捞起来,替他慢慢擦干水珠。
好舒服啊,裴书闷哼着,血管痒痒地湿湿嗒嗒,想要有人给他抓痒,或者让重型机械用力碾压过去。心里想着要这样那样,这些平时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大脑完全不听使唤,竟然完全顺从了感觉,一股脑全都含含糊糊说出来了。
裴书头晕脑胀,箭在弦上身体却又酸又胀,他脸颊泛粉,痛苦地摇摇头,“我要去上厕所。”
白隙的位置尴尬,仿佛没听见一样,或许他就是故意的。结果就是,果汁弄得哪里都是,全都浪费掉了。一部分洒得到处都是,一部分落在白隙的身上。白隙惊呆了。
裴书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白隙。羞愤中抓起枕头就扔过去,他趴在床垫上,把脸埋起来。
白隙陷入呆滞,眼眶却越来越热,他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裴书,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微热的面庞中覆着一层沉醉。他慢慢往上爬,胳膊肘落在裴书的脸颊侧边,“哥哥我错了,我帮你洗干净。”
“别跟我说话!我恨你!”
第115章
裴书撑着身体, 手脚并用爬到沙发上,白隙就呆呆地,跟着裴书的动作一起爬到了床边年的沙发上。
裴书的小腹还不住抽动着。他不明白, 又不是不给炒, 白隙为什么还要这么急, 还要这么欺负自己。
他愤愤地看着对方, “你跟着我干什么!收拾干净!”真是太丢人了,他一周之内都不想跟白隙说话了。
白隙低着头,没有一点被指责的委屈, 眼底还是热的。
裴书颤抖地手, 拿起床头柜上的光脑,看到了上面omega保护协会的庄会长给他的留言。
裴书逃离那里的地图是阿心给的,他心里万分感激。知道阿心是庄会长的亲弟弟后,那份想要当面道谢的念头愈加热烈。
他联系了庄亦正。对方沉吟片刻,最终同意,但是语气明显有些担忧:“裴书先生, 阿心他状态非常封闭, 他虽然回来了, 但是好像把魂丢在了外面。你来也好,或许能帮帮他。”
庄会长的家非常明亮, 摆满了绿植还有柔软的抱枕靠垫。
阿心坐在窗边的躺椅上,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袍, 脸上蒙着那层轻薄的面纱。
他面向花园的方向, 空洞的脸上没有丝毫焦距, 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寂。
“庄会长,阿心的眼睛?”
“走失之前还是好好的,找了医生来看, 他们说是血块压迫视网膜导致的失明。可以手术复明,但要等到合适的视网膜。”
庄亦正说完,看向阿心。
他叫了好几声,他才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偏了偏头。
“阿心,裴书来了,他一直想要跟你道谢。我们也要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团聚。”
裴书走到附近停下,声音温和地开口:“阿心,我是裴书,那天晚上,多亏了你,谢谢你的地图。”
阿心没有任何反应,手指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起来。
阿心如今的年纪也就和裴书一样大,也是目不能视。
裴书想到了一个词,叫创伤后应激。他和白隙一起看医生时,医生说了这个词,医生说一个经历过创伤的人,难以适应新的环境,无法感知别人的善意,一心只想逃避和远离。
裴书放缓了语气:“阿心,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是庄会长的家,你亲哥哥的家。外面有阳光,有花园,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慢慢来,适应这里的一切,或者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
阿心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裴书心中微叹,心里重建绝非一日之功。
当初小白看他,是不是和他此时此刻看阿心一样呢。
他正想在说些什么,另一侧的门口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从门后怯生生地挪了出来。
大一点的是个男孩,约莫五六岁,头发微卷,小脸紧绷,一双过于早熟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裴书。小一点的是个女孩,可能只有三四岁,有着和阿心相似的精致眉眼和浅淡的发色,她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只看起来很旧的布兔子。
两个孩子都穿着干净的衣服,他们先是看了一眼窗边沉默的阿心,然后目光带着好奇,望着陌生的裴书。
庄亦正显然也没料到孩子们会在这时候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走过去,轻轻揽住两个孩子,声音低沉而艰涩:
“这是小树,这是星砂……他们,是阿心的孩子。”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裴书脸上的温和安慰之色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看着两个孩子,再猛地转头,看着窗边似乎灵魂都被抽离的Omega。
一股绝望的窒息感席卷着裴书的脑海。
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囚禁十五年,失去了光明,还有了两个孩子。
他都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地狱。
在漫长的囚禁中,变成瞎子,也失去身体的自主权,被迫沦为生育的工具。
这两个孩子,阿心该怎么去面对他们,他们的存在,或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阿心,过去那些遭遇,遭受的创伤和失去的尊严。
而孩子们,又该如何理解他们与父亲之间,这份被罪恶和苦难扭曲的纽带?
生理性的恶心,从脊椎直冲头顶,裴书感到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那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清晰,他的呼吸困难,事业里的一切都开始晃动、护模糊。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只是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滚落下来,沿着僵硬的脸颊不断滑落。
庄亦正看到他的眼泪,这位向来坚强的男性也瞬间红了眼眶,他紧紧搂住两个孩子,将他们的脸轻轻按在自己怀中。
窗边的阿心,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他无边无际的、只有黑暗的世界里。
几天后,裴书接到了庄亦正的通讯。阿心在疗养院试图割腕,幸亏看护发现及时,抢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