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啦啦——”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权凛表情探寻。
裴书面色不变:“扫地机器人,可能没电了。”
他微微偏头,避开了权凛再次靠近的唇,同时手上加了点力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资料我看过之后会处理。有空……我会联系你。”
权凛的动作顿住了,温和的笑容淡了些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情绪。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
“好,那你早点休息。”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门口,在出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裴书,语气寻常,“别太累着自己。”
走到门口,权凛回头补充:“你现在是焦点,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小心谨慎行事。”
“放心吧,我有数。”裴书淡然道。
门关上。
卧室的门立即打开。
白隙走了出来,脸色冰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刚刚关上的大门,又转向裴书脸颊上被权凛亲吻过的地方,眼神阴郁,暴戾。
“他碰你了。”白隙委屈开口。
裴书揉了揉眉心:“别闹,小白。他只是……”
“我看到了。他抱你,亲你。”
裴书刚要解释,白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指尖用力擦过裴书刚才被权凛碰过的脸颊。
白隙低头,抵着裴书的额头,“哥哥,你是我的。”
白隙轻轻闻着裴书身上的味道,更委屈了,“哥哥你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裴书觉得白隙有点无理取闹了,权凛根本没有外放一丝一毫的信息素。他身上怎么会有权凛的味道呢?
但是,裴书突然察觉到颈窝处湿热的触感,白隙竟然真的在掉眼泪。
“小白,别哭。”裴书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抬起白隙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当着他的面,用手背蹭过刚才权凛亲吻的位置,“没有他的味道了,你看,我清理过了。”
“那这里呢?他也碰过了。”白隙不依不饶,轻轻点了一下裴书刚才被权凛亲吻过的唇角。
裴书哭笑不得。他抓住白隙的手指,握在掌心,用他的手蹭过唇瓣。
他顿了顿,凝视着白隙湿漉漉的眼睛,“你看,也清理干净了是不是。”
他又补充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白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并未满足,反而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几乎整个人贴在了裴书身上。
“哥哥,我头好晕。”他蹭着裴书的颈侧,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刚才在房间里,好像有点信息素不稳。”
裴书一怔,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白隙趁机将全身重量都倚在裴书身上,声音愈发虚弱可怜,“就是觉得心慌,没力气,哥哥抱抱我好不好?就一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灰色眼眸,可怜巴巴地望着裴书。
裴书明知道这家伙很可能是在借机撒娇争宠,但对着这张脸,他实在硬不起心肠推开。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出双臂,轻轻抱着白隙。
白隙立刻乖顺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嘴角在裴书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得逞的的弧度。
裴书将他带回卧室,想去给他拿抑制剂和舒缓剂,却被白隙拉住了手腕。
“哥哥你别走。“
白隙仰躺在床上,睡袍微微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胸膛。
“你在这里,我就会好一点。”
他拉着裴书的手,贴在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上,又引导着向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你摸摸,跳得好快。”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书被他这夸张的表演弄得有些想笑。
“别胡说。”裴书低声斥道,却任由他握着手,另一只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实有点热。“我去给你拿药。”
“不要药,药没有用。”白隙固执地摇头,拉着裴书的手不肯放,“哥哥的信息素,才能让我稳定下来。”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又轻又软,恳求道:“哥哥,你释放一点点信息素好不好?就一点点……我保证不乱动。”
第136章
罗伊的暴毙, 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更为剧烈和深远。
罗正庸一夜白头,丧侄之痛与对裴书刻骨的恨意,让他彻底撕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
他利用自己在议会和军部的残余影响力, 不顾一切地发动了对裴书的攻击。
指控从谋杀到非法敛财、屠杀平民, 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 裴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只能被动承受的平民了。
五年的血火淬炼, 第九星系的执政经历,让他拥有了应对风暴的底气与手腕。
他接受了帝国影响力最大的中立媒体《星河瞭望》的深度专访。
“罗伊少将的不幸离世,我深表遗憾, 并完全配合帝国治安部门的调查。”他态度坦然。
“至于罗正庸指控我在第九星系的行为, 我这里有第九星系几年来,每一场关键战役的详细记录、伤亡名单、物资消耗清单等等。”
“这些资料,我已全部提交给帝国最高军事法庭和议会监督委员会,欢迎任何机构与个人进行核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第九星系的战争,是生存之战。”
“我们面对的, 是意图灭绝人类的虫族。在那里, 没有贵族与平民之分, 只有生存与死亡。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存生命, 夺取胜利。”
裴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悲怆, 铿锵有力:“如果, 严格执行军法、整肃贪污腐败、在绝境中带领人民反抗外敌……这些行为有罪, 那我,无话可说。”
专访播出,瞬间引发了帝国社会各阶层的巨大震荡。
“他说得对!第九星系打成那样, 还讲什么贵族体面?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支持裴书!我们需要的是能打胜仗、心里装着平民的将军,不是只会抢功的蛀虫!”
“罗正庸这是急了!自己侄子不干净,就想拖着英雄一起死?”
不久后,在一次公开的议会听证会后走廊上,裴书与罗正庸狭路相逢。
仅仅数日,罗正庸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头发灰白杂乱,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淬毒的恨意。
“你以为煽动那些贱民的支持就有用了?帝国,终究是议会说了算。只要决议不改,你的功绩就永远上不了台面!裴书,你死定了。”
裴书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恍然道:“原来是罗议员。恕我眼拙,您和上次见面时变化甚大。是因为罗伊少将的葬礼吗?节哀。”
罗正庸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声音:“迟早,我会在你的葬礼上笑出来。”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裴书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到仅容两人听见:“可惜,你的人杀不了我,我的人,很容易就杀了罗上将。”
近半个月,裴书遭遇了无数次刺杀。
不过,对于S级精神力而言,这些都被轻松化解,所有的刺客都被轻松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