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兄弟是首富是什么感受,裴书可算体会到了。
裴书刻意亲昵道:“你好大方呀权凛,那我要了!这几道街我全要了!”
权凛歪头,含蓄地笑了笑。
裴书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看来出来玩是对的,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看来此刻裴书已经想明白了。
无论裴书之前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此时,他还愿意跟在他身边,就说明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灿烂的笑容也出现在裴书脸上,他伸手拍了一下权凛的肩膀,根本也没用力,跟轻轻挠一下没什么两样。
“逗你的,我才不要呢,你有不就是我有!”裴书含含糊糊道。他心中思量,既然亲近和远离都有可能得到糟糕的结果,那么显然是亲近的好处更多。
权凛脸上的笑意未变,只是更深了。
“是,我有不就是你有。”
裴书就这么大喇喇的将这种话甩了出来。
似乎他们界限模糊、不分彼此。
裴书当他是朋友,是自己人,不觉得花他的钱需要敏感或卑微。
权凛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在缜密分析。
按裴书的意思,他们之间已经非常亲近,关系好到不分你我。
只是目前裴书懵懵懂懂,只把他当亲密无间的朋友。
以权凛的经验和对感情的了解,这个时候想要达到他梦寐以求的关系,只差最后一个步骤。
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想要捅破,需要外力。
砸钱。
这是他第一想法,钱是他拥有最多的东西,也是最有用的东西。
那怎么砸呢?
直接送,裴书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呢?裴书还从来没跟他要过什么。
裴书和他周围的人不太一样。
他那些血缘相连的兄弟姐妹,那个不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言辞恳切,姿态谦卑,想要得到他手中所掌握的东西。
得到了,转身便是另一副面孔,觉得那馈赠是施舍,是羞辱,是沾着铜臭的怜悯。
人人都是两副面孔。当面笑嘻嘻,说着“家业自然是大哥的”,背后却恨不得他明日就暴毙,好腾出位置让他们爬上去。虚伪的令人作呕。
可裴书根本没要过他的钱,地位,权势,统统没有。
裴书唯一跟他索取过的是:补课……
“权凛,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千万别送我这种东西,你送我能带在身上的!实用一点的!”裴书在一旁叮嘱他。
权凛内心微微一动,他听成了“戴”在身上的。
项链?戒指?手链?裴书跑动起来,全身都叮叮当当的。漂亮的宝石点缀在他漂亮的锁骨上,皓白的手腕上戴上细细的银链,都很好,裴书戴在身上便能随时随地想起他。
他刚开口:“你喜欢什……”,裴书已经像阵风似的窜了出去:“小猫!”
权凛找到裴书的时候,裴书已经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灰白色小猫,并且大言不惭地想要养它。
他当场给裴书温柔但无情地浇了盆冷水,你连自己的都照顾不好,还照顾猫?
谁曾想裴书竟然拉着他的手,求他一起照顾。
权凛犹豫了,因为裴书说他每天都会跟他一起照顾,并且用软乎乎,还沾着灰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还得寸进尺地环着他的手臂,求他。
权凛不喜欢小猫,身体却被控制住了。裴书身上的灰都蹭到了他的手臂上,嫣红的嘴唇在眼前张合,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乞求。
诡异的满足感竟然压过了厌恶。
权凛觉得,忍受一只猫的存在,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也不用他亲手照顾,丢给佣人就好。如果这只小猫可以控制裴书的情绪,那么对权凛来说,小猫就是一件非常趁手的工具。
权凛终于同意,裴书兴奋下,突然意识到这也是个接近权凛的机会,哄小猫的同时顺便就哄一哄权凛保护他。
回到宿舍,权凛将小猫随意放进猫砂盆,接着取出消毒喷雾,对着裴书裸露在外的胳膊小腿仔细喷了一遍。
消毒液冰凉的气息触到皮肤,激起裴书一阵轻微的颤栗。没等他抗议,权凛已经把他整个塞进了浴室。
“一身灰,洗干净再出来。”
热雾氤氲,水流冲刷着裴书疲惫的身体。
从肩膀到小腿都泛着酸软,大脑也昏昏沉沉的,身体又冷又热,他一边揉着发酸的肌肉,一边感叹果然出去玩比学习还要累人。
之后,裴书又在权凛宿舍大饱口福了一次,揉着饱饱的肚子走回七号楼。他越走越觉得手脚酸软,很不对劲。
刚到楼梯口,他看到一道笔挺的身影正立在他宿舍门前。
裴书快走几步:“学长,你怎么来了?最近期末是不是很忙呀。”
温淮眼神一眯,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件过于宽大的衬衫,领口与袖口绣着雅致的翠竹,剪裁精良。
穿在裴书身上,像偷穿了大人华服的小王子,精雕玉琢,透着一股不合身的气息。
“这是谁的衣服?”温淮道。
裴书脚步一顿,心虚地垂下眼睫:“啊……”
“你从权凛那里回来对不对?学习为什么需要换衣服?”温淮着急问道。
裴书没想到学长的眼光竟然这样毒辣,一下子就发现了衣服的不对。
衣服当然是权凛的,而他之前答应过学长,跟着权凛只学习,其他什么也不做。
可他今天又是出去玩,又是养猫,又是去权凛宿舍洗澡吃饭,学长知道,一定会骂死他。
裴书垂眸,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他不开口说话,祈祷着学长能消消气。
温淮靠近一步,他闻到裴书身上不似寻常,但异常好闻的气息,看到他柔顺黑发和粉润脸颊。
“你还在他那里洗澡了?裴书,你和他!”温淮惊惶。
“啊……”裴书抬起头解释,“是我弄太脏了,他才非要我洗的……”
“他为什么非要让你洗?他让你洗你就洗吗?他说的话那么重要吗?我让你不要和他接触,你为什么总是不听呢?难道你真的对他……”声音戛然而止,温淮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对了,太重了,他低下头,有些后悔,但是说过的话根本没法收回。
温淮的质问一句接一句,砸得裴书耳膜嗡嗡作响。
他只觉得无比委屈。
学长的样子,似乎他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可他仅仅是因为太脏而被迫洗了个澡而已。
他的耳朵有点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但他下意识不想让温淮生气:“对不——”
“小书,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分开好不好。”温淮低头哽咽道,他嫉妒,他痛恨,感情的长久压抑,让他几乎要忍不住表明心意。
裴书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种种思考下,裴书紧绷着脸:“权凛他没有伤害过我,对我也算关心照顾有加……”
温淮张了张口,明白了裴书的意思。
裴书是这样的,他向来有主见,谁的话也不听。
所有人都说,第九星系是垃圾星,垃圾星出身的人,是没办法考上大学的。
但是裴书只当听不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圣贤书,还把辍学打工的他拎出来一起读书。
裴书说的、做的,最后都被验证是对的。高考成绩下来,他们两个最终真的双双考入大学,还考入了整个帝国最好的一所大学。
温淮知道自己脑子并不灵敏,说话做事也温吞,没有什么优点,不应该去质疑裴书的决定,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