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书儿!这下子哥几个真要靠你了,你答应过我们,可不能反悔。我这几天晚上买的薯条可全都进你肚子里了。”他们扑过来搂住裴书。
“发烧都能考第一,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宿舍炸开了锅,众人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祝贺和惊叹。
展一帆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也跟着说了句“恭喜”。
他低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光脑,排名第二,A+。
裴书被室友们簇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盈盈道:“请吃饭!我请吃饭,军演结束我请大家吃食堂!”
权凛见裴书和室友相处其乐融融,不由得道:“一起去我家吃怎么样?”
这下子周围的人眸光都亮了起来,“啊啊啊啊能去权会长家里吃吗?”
“好啊!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去权会长家!书儿,你面子真大!”小许抱住裴书。
裴书反应过来,也激动地抱住小许,脸对着权凛,道:“我也没去过你家呢!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布置。”
众人做好约定,正要继续商量后续。
广播突然传来警报声:所有人,十分钟之内下楼集合!
众人面色巨变,已然是晚上九点,结束晚训的时间,这是第一次临时增加训练量。
“靠,我刚冲完澡!”
“别磨蹭了!不想被抓去拉练就快跑吧!”
整栋宿舍楼疯狂有序地动作起来,穿好衣服,一同奔向楼下,他们固定的训练场地。
权凛和裴书在大楼前分手。
临走前,权凛道:“等有空我再来看你。”
裴书着急去场地:“行行行。”
众人在楼下站好。
卢天树让班长列队报数,随后公布了今晚的内容,深夜越野二十公里。
“啊!”
“啊~”
痛苦声此起彼伏。
卢天树再次整理队伍:“跑不了的现在可以滚出来,我不是个喜欢强迫士兵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开口。
这时,全校广播再次响起,越野正式开始,第一批在场地门口的队伍已经整好队伍,先行跑出去。
卢天树这边:“全体都有!准备,开始!”
裴书在队伍的最末尾,他看着卢天树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跑起来,而是跑到宿舍楼下,和其他教官有说有笑地,一起坐上了越野车。
裴书并不惧怕这样的训练,之前做体育生的时候,他每天就有一万到两万米左右的水下训练量,还有陆上的各种体能训练。
在水里有各种阻力,反而更难前进,相比之下,陆上的训练对他来说几乎不值一提。
军演每日早晚三公里体能训练是基础,因此前面的三公里,几乎所有人都能稳稳跟着队伍。
但到了五公里,很多人陆续慢了下来。
十公里后,能跟着班长在前头跑的只剩下十几个。
卢天树拿着大喇叭,在他们旁边给他们持续制造压力:“不行的跑出来,说一句,我是孬种,我就把你们抬上车,让你们回去当大少爷!”
裴书渐渐跟上展一帆,跑到他旁边,展一帆斜眼的时候看到裴书,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一缕别扭涌上心头,他别过头,不去看裴书,专心自己跑。
不只是裴书的班级,前面所有的班级都陆续有学生掉队,路上陆陆续续落下了许多人。
眼见才跑完一半,就掉队这么多人,几个教官互相讽刺起来。
“我们班还剩十个呢!我不是最差的啊,老卢,你们班就剩五个了。”
卢天树生无可恋地瞥向自己的小破队,他这个运气啊。他自己十项全能样样第一,带的班级反而是最孬的。
队伍里剩下的几个人他都很熟悉,平时体能训练就很优异的班长,人高马大的其他几人,还有一个……单薄的背影。
他定睛一看,嘿,还真是裴书那个小少爷。
小少爷跑得还行,十公里下来脚步不紧不慢,也没有粗声喘气,看样子竟然是还有余力。
十五公里后,整个大部队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队伍彻底成了一潭死水,还留下奔跑的人,都面无表情憋着一口气。
展一帆也有些喘气,他见裴书的脸色已经涨红,提醒道:“裴书,差不多了,难受可以停下来了,你病刚好,别又犯病了。”
裴书摇了摇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调整着呼吸,声音带着喘:“我没事,还能跑。”
裴书的体能确实远超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同学。
长期的体育生训练铸就了他强大的耐力,虽然这具身体有些不同,但一些跑步技巧,和他原本的意志力一直存在。
展一帆见裴书坚持,也不再劝,只是眼神更加复杂。
卢天树坐在越野车上,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班上仅存的这几个“独苗”,尤其是裴书。
他看到裴书非但没有掉队,步伐反而很有节奏,不像其他人那样沉重凌乱。
这小少爷,有点让人刮目相看的意思了。
十八公里处,又一个同学体力不支,摆了摆手,被教官扶上了车。
现在,整个政治系一班,只剩下四个人还在坚持:展一帆、一个平时沉默寡言但体能不错的男生,方寒青,以及裴书。
卢天树拿着喇叭,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最后两公里!是孬种还是好汉,就看这一哆嗦了!加把劲!”
展一帆咬着牙,试图提速带动队伍,但大家都已经到了极限,响应者寥寥。
裴书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粗重。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调整步伐,开始有意识地加快频率,一点一点地提速,超过了那个沉默的男生,然后是与方寒青并肩。
方寒青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惊愕和不甘,他想跟上,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裴书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最后五百米,裴书已经跑到了展一帆身后,两人几乎并驾齐驱。展一帆的体能显然也很好,但此刻也到了强弩之末,额头青筋暴起。
裴书抿着唇,目光直视着前方终点线的微弱光亮。
他想起了之前训练时被加码的辛苦,想起了室友们的维护,想起了自己生病考试最终全系第一的成绩,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他猛地摆动手臂,像是要把所有消极的情绪全部甩出去,像是要抓住前面的光亮,像是要迎接很好很好的未来。
他调动起全身最后的力量,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最后关头超越了展一帆,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冲过终点后,他又慢跑了几步缓冲,然后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如同雨下,砸在干燥的土地上。
卢天树从越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裴书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赞赏。
他拍了拍裴书的肩膀,力道不小,“不错。”僵硬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后面,展一帆和其他几人也陆续冲过终点,个个瘫倒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卢天树看着横七竖八躺倒的几个人,又看了看虽然疲惫但依旧站着的裴书,摇了摇头,对着车载通讯器说道:“报告总指挥,政治系一班,二十公里越野,全员……呃,算是完成了吧。”
通讯器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回应:“知道了。组织休息,一小时后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