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间,还伴随着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眼尖,瞅到了纪辰新,立即通风报信,“小新啊,你怎么还在这站着,你那赌鬼爹回来了,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呢,你奶奶都被推倒在地上了。”
纪辰新心里“咯噔”了一声,赌鬼爹?
来不及思考,他听到奶奶被推倒在地,已然没了理智,横冲直撞便上了楼。
当他在家门口停下,视线里,屋子哪还有半分像样的模样?
两扇门被拽的歪歪斜斜,衣裳满地都是,就连棉被的棉絮都被扯了出来,满屋飞扬。
所有的抽屉都被拉了出来,东西全部倒地上,什么针线盒、本子、笔、钥匙...零碎的东西混合着木屑,散的乱七八糟。
就连墙角的纸箱也被刨了,而老太太就这样坐在地上哭喊,额头还冒着血,“你个杀千刀的,家里没钱了,不要再翻了,不要再翻了!”
“不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拿了省围棋赛的冠军,有人可是告诉我,冠军的奖金有几千上万呢。”
“你问问大家,这巷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你还想瞒着我?”
“快说,钱在哪,你到底藏哪了?”凶神恶煞的男人冲她怒吼着,他丝毫没有对亲情的眷待,眼中只剩贪婪与疯狂。
纪辰新快气炸了,眼睛红了半圈,他连忙跑过去,将奶奶护在了身后,“滚开!”
纪知远看到纪辰新,瞳孔乍然亮起,就像看一个待宰的羔羊,急着吃拆入腹,“儿子你回来了!快告诉爸爸,钱放哪了?”
“没钱,家里没钱。”纪辰新死死盯着他,“那人骗了你。”
纪知远瞬间暴怒,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小崽子,你看是你骗我吧,快说你把钱藏哪了?”
李春兰见孙儿被抓住,她忍着痛,用力将手边报废的凳子腿狠狠锤到纪知远身上,“你放下小新,听到没,他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钱!”
纪知远挨了疼,一巴掌甩在了纪辰新脸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说!”
见状,老太太陡然松了手,根本不敢再动手,就怕纪知远全报复在孙儿身上。
纪辰新被这一巴掌甩懵了,他想逃脱纪知远的掌控,却发现他手劲大到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年纪可以撼动的。
纪知远就这么拎着他进了房间翻箱倒柜,“看看,是不是藏这了?”
“还是这?”
纪辰新被他拖行着,连连被磕了几下脑袋,吃痛地闷哼了几声。
纪知远翻了几个柜子后,又去看了床底,“是不是藏这了?”
系统:【不好,宿主,你那一千多块钱的存款就在床底那盒子里放着呢,钱都是小事,你那证书可不能被他毁了。】
纪辰新倒是想挣扎,但他根本就不是纪知远的对手,眼见这人摸到了床底,他张嘴就咬住了纪知远的手腕,下了死口。
“艹,你个小畜生”纪知远唾沫星子随着吼声溅在了纪辰新脸上,他瞪着脸,一脚就将纪辰新踹了开。
“哐当”一声,纪辰新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纪知远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抽起一张椅子,就冲他走了过去,“居然敢咬你老子!”
纪辰新尝到了血腥味,是纪知远的,他将他咬出了血,眼见椅子就要从脑门上下来。
刹那间,响起了老太太凄厉的声音,“你不是要钱吗,你放过小新,我拿给你就是了!”
李春兰自己受伤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孙儿受罪,眼泪瞬间决堤,家里确实存了了些钱,但那都是她存着给纪辰新上学用的。
现在到了这地步,守着也没用了,总不能陪上孙儿的性命吧。
听到李春兰开口,纪知远也不管纪辰新了,直接放下了椅子,冲出去找李春兰了。
“老不死的,快说,钱在哪!”
五分钟后,纪知远捧着手里的八千块钱,骂骂咧咧,“就这些?老不死的,你是不是还藏了?”
老太太心如死灰,“没了,所有的都在这了。”
看她神态不似作假,纪知远又在家里来回翻找,若是值钱的,他就揣进兜里,准备卖掉,不值钱的,直接被丢垃圾一样丢在了一边。
终于,在十分钟后,他满意的离去了。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李春兰默默抽泣了起来,纪辰新从地上爬起来时,“嘶”地倒抽了口凉气,就连呼吸都带着闷疼。
“奶奶,你还好吗?”他主动蹲到了老太太身前,抬手轻抚了下她额头的血,“我带你去医院。”
李春兰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小新,是奶奶对不起你,是奶奶对不起你啊,让你摊上这么个爹。”
“他都已经五年没回来,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奶奶不该有侥幸心理,现在害得你承受这些...”
倏然间,老太太做了决定,“咱们搬走吧,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不能让他再回来祸害你。”
纪辰新蹙着眉,“我们能搬去哪,再说了,您在这住了那么多年,街坊邻居都熟悉,现在背井离乡...”
老太太猛地打断他,灵光一闪,正色道,“小新,你省围棋赛夺冠的消息虽然登报上电视了,但你父亲是个赌鬼,整日泡在赌场,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奖金这事到底是谁跟他说的?”
“跟他说的这人一定认识他,也知道你。”
老太太越说越觉得细思极恐,“他这么多年没回来,消息突然这么灵通,能跟他有联系的,除了巷子里的人还能有谁。”
“人的嫉妒心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是谁,他们见不得你好,却想毁了你。”
“这里不能再住了。”
老太太此刻的头脑无比清醒,“人心隔肚皮,人心隔肚皮啊。”
“改明儿我就将房子退了,咱们早点搬走,省的夜长梦多。”
是的,这个房子不属于他们,他们家的房子早就被赌鬼爹抵押输掉了。
纪辰新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她额头上的伤,“好,我听你的,咱们搬,但你的伤总得去看看吧?”
老太太摇头,脸皱成了一团,“不去了,去医院要花钱的,咱们没多少钱了。”
说着,她从鞋底掏出了几张纸币,这是纪知远没搜到的。
纪辰新看着她手里的这五百块钱,随即就跑去了房间,然后在床底摸啊摸,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我这还有一点,我之前存的,还记得你之前怎么都不肯要呢。”
不过也幸亏当初老太太没要,不然他们真的连这点钱都没了。
纪辰新执意要带老太太去医院检查一番,就怕有个内伤什么的。
老太太为了让孙子放心,最后不得已只能跟着去了。
祖孙俩出门后,肖椿悄悄从家里探出头来,刚刚那场闹剧,周围几乎所有邻居都躲在了家里,不敢怵纪知远的霉头,毕竟这赌鬼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早年间就差点打死了纪辰新的母亲,最后被判了两年,就又出来赌了。
他母亲改嫁后,这赌鬼还到处打听来着,好在没打听到,渐渐也就不了了之了。
肖椿默默走到纪辰新家里,一声不吭地帮忙打扫卫生,修理门窗,尽力将所有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他的动手能力很强,坏掉的椅子他都能重新拼接,期间不知流了多少汗,不知疲倦,就像要修补纪辰新千疮百孔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