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让管家给你带了句话。”
“他说形势所逼,不得不回去,等找到机会,以后定会回来看你。”肖椿复述着。
系统:【他应该是被爷爷奶奶强制带回去的,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他们绝不可能再让苏陌继续待在苏枕山眼皮子底下了。】
纪辰新淡淡点头,“好,我知道了。”
肖椿盯着他的脸庞,却看不到反应,“小新,我本来还怕你听到这个消息会不开心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纪辰新摇头,“肖椿,我有点累,想休息会儿。”
肖椿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好,你去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待人走后,纪辰新的确感受到了深深的疲倦,他闭了闭眼睛,独自站了好会儿.
等再次睁开眼时,他跟奶奶报备了一声便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纪辰新站在了市少年宫的门口,他按着记忆来到了手谈坊围棋班前。
最后敲响了赵信办公室的门,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没人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只是当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里面装了八万块钱。
赵信捏着证书,目送他出了门,“若有困难,再来寻我。”
*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纪辰新先是买好了通往墨城的票,然后将房子退了,最后才和奶奶去学校办理转学。
然而,转学的前提是,必须要有学校接收才能转。
无奈之下,纪辰新选择了退学。
奶奶对此深感愧疚,“小新,这会不会有影响?要不咱们先去墨城安家,等确定了学校,再来这里办理转学?”
“反正你爸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回来,你上学的事情可不能耽误...”
纪辰新拒绝了,毕竟他此次过去,是安排奶奶做手术的,家里又没别人,只能他来陪护,他若上学去了,谁来照顾奶奶?
可问题是...奶奶并不知道,她执意不让退。
最后还是纪辰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她,着实让他捏了一把汗。
祖孙俩离开的那天,瞒着所有人,夜晚出发的。
初冬的风裹着一身寒意,让人的鼻尖微微发僵,家家户户暖黄的光透过薄雾,在地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圈。
纪辰新穿着件薄棉外套,脚步声“嗒嗒”敲着碎石路。
老太太将围巾绕在了头上,遮住大半张脸,月亮的清辉洒下来,她回望了一眼这住了多年的巷子,心中思绪繁杂,最后头也不回,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一整晚的火车,纪辰新睡的并不好,在睡了又醒 ,醒了又睡的反复折磨中,李春兰一直守在他身旁。
家里仅有的一张完好的棉被,此刻正盖在纪辰新身上。
“乖孙,这样就不冷了,变天了,你可不能踢被子。”
纪辰新裹着棉被,果真睡的更踏实了,他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清浅,进入了深度睡眠。
不声不响间,李春兰摸出了那张带有诊断报告的纸,她看了半晌儿,又跟没事人一样放了回去。
目睹一切的系统,差点吓死了,也不知道奶奶到底看懂了上面写的东西没有。
它不断安慰自己,老太太识字不多,乳腺癌这几个字又不常见,应该是没看懂吧,要是看懂了,不该这么淡定的。
是的,李春兰很淡定,她完全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她安静平和的诡异。
纪辰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火车“哐当哐当”还在行使,广播里正在播报,“各位旅客朋友们,早上好,前方即将到达的车站是—墨城。”
“请您提前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手机,证件等贵重物品,避免遗漏。”
“墨城到站后,下车的旅客请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左侧有序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见纪辰新醒来,系统忙不迭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纪辰新顿时蹙了眉,下意识朝奶奶望去,老太太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
瞧见他看自己,还拍了拍他的头,“快起来,马上到站了。”
他愣愣起身,看着奶奶将棉被收进了编织袋里,他也纳了闷,奶奶到底是看懂了没有?
*
祖孙俩来到墨城一个礼拜的时间里,看了不少房子,最后选了个并不显眼的独栋小屋租下了。
租金比原来的房子贵了一半,要三千块钱。
但纪辰新觉得这钱花的值,因为这附近治安良好,离警察局仅仅三百米,无形中就增加了安全性。
老太太见他眼都不眨的付了全款,关键纪辰新根本不避她,在送走房东后,他更是将那个一直紧紧护着的包当着她的面整个打开了。
里面一摞摞的现金就这么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暴露在空气中。
老太太神色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奶奶,这些钱是给你治病的。”纪辰新目光直视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医生说,你的病,只要动个手术就能好。”
“所以,你不用背着我到处去打听活计,不用省吃俭用,为我存钱,为我的以后做打算!”
“这钱的来路光明,是我用证书换来的,你不用担心。”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吧!”
“你不舍得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活下去,我也不舍得你丢下我离去,我们还要相互陪伴,过好多好多年!”
纪辰新一字一句,听的李春兰眼角逐渐漫上了一层湿意,没等抬手去擦,泪珠便顺着布满皱纹的脸滑了下来,她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知道我....”
“我是你的孙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这几天时不时看向我的眼神与以前根本不一样,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免得你胡思乱想,独自神伤,我索性摊开了讲。”
“那个报告我确实是刻意瞒着你的,但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自己发现,结果你的反应与我最开始决定瞒着你时料想的居然如出一辙,你竟不声不响地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还企图利用最后的时日为我攒钱。”
“你个小老太太啊,从知道起,便日渐消瘦,短短一个礼拜精气神都没了,你就说吧,我该不该瞒着你?”
“真怕你自己把自己给霍霍没了。”
“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那一切听我安排,咱们好好的把这个手术做了,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以后,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相信我!”
李春兰静静听着,浑浊的双眼,像是蒙了层薄雾,她别过脸,吸了吸鼻子,“好,都听你的,你主意大,奶奶愿意信你!”
*
年关将至,南川小学已经放了寒假。
肖椿依旧喜欢坐在家门口的门槛处,时不时眺望远方,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然而每当响起孩童的嬉闹声时,他又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似的探头望去。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自己兴冲冲去找纪辰新一起上学,结果等到的却是人去楼空。
纪辰新走了,他无情到连一个字都没留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信息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巷子里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谣言四起。
有人说他们是躲债去了,还有人说他们被赌鬼爹带走了,有传言更甚,说他们是被寻仇了。
碰到乱说的,肖椿甚至会上去跟人打一架。
只不过打到最后,他都有些怀疑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
后来的某一天,他遇到了房东,房东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搬家了,却不知道搬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