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辰新思虑清楚后,咒了它一句,【我他么,真想看看你报废了的样子。】
系统瑟瑟发抖,【啊,不要啊,那我就成一堆破铜烂铁了,意识都没了,没什么好看的,呜呜呜...】
【呜呜呜~宿主,我也是不得已啊,求求了,放我一马,也放你自己一马吧。】
纪辰新不想理它了,现在任务还得继续,似乎确实没有改变什么,他该干嘛还得干嘛。
至于压力?
确实会有。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能量大到可以撼动主角的人...
但想太多,也不过是杞人忧天,只有做了才能知道最后的答案。
那便只能努力去做了。
*
赵信回来时,都快七点半了。
阿姨马不停蹄地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纪辰新从沙发上起来,迎接了他,亲切地喊了声,“赵叔。”
四十来岁的赵信,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身体挺拔如松,比起七年前,愈发成熟稳重气派,他的眉宇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沉静力量。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纪辰新身上时,却卸下了在外伪装的标准笑容,唇角弯起温和的笑意,“辰新啊,好久不见!”
“好小子,都长这么高,这么帅气了。”
他的眼角缠绕着细密的纹路,悄悄刻下了岁月走过的痕迹。
纪辰新也笑着道,“没有没有,赵叔才是风采依旧!”
“对了,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赵言权说你就爱喝这个品种的茶,我便投其所好了!”
纪辰新脊背挺的笔直,整个人不卑不亢,递出礼物时指尖稳而不颤,眼神清澈得不含半分谄媚,语气平和又真诚,与赵信平日在外面打交代见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格外不一样。
赵信哈哈笑了两声,“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的礼物。”
“哎呀,你们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都快坐下吧!”赵言权受不了的在一旁脚趾抠地,“大家都老熟人了。”
赵信无奈地瞅了自家小子一眼,然后又没眼看的扭过了头去。
他拉着纪辰新话家常,“听这小子说你后面搬去了墨城?”
“恩。”纪辰新点了点头。
阿姨有条不紊地给赵信布菜,这些菜都是刚刚纪辰新和赵言权没动过的,专门给他留出来的一份。
赵信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道,“听说你还参加了世赛的选拔?”
赵言权就爱拆自己老爸的台,“你问题太多了,搞的我兄弟都拘谨了,快吃你的饭吧!”
纪辰新没觉得有什么,淡笑道,“对,选拔赛已经比完了,之后会参加三轮世界赛,全程九个月。”
赵信细嚼慢咽着,“世赛我知道,三个月比一轮,就是耗时太久了,不然我也让我这小子去见见世面。”
“不过,他现在专心打升段赛,腾不出那么多时间,这个比赛难度还是挺大的,想走到最后不容易。”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这个比赛耗时,还可能得不到结果,没必要!
纪辰新却不以为然,他心意已决,谁也无法改变。
“你为什么会想要参加这个比赛?”赵信疑惑地看着他,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定段赛,却又想起,他将证书卖与自己的事,一时难言。
好在,这小子争气,已经通过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成功晋升为职业初段,倒是让人放下了心来。
纪辰新轻笑着,“听说,这是最快晋升职业九段的路径,我想试试。”
少年的眼眸澄澈平和,没有半分自负的锋芒,说试试的语气,轻缓地像在聊天气,全是稀疏平常的淡然。
但奇怪的是,你偏偏就能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磁场牢牢吸引,那是一种藏在平静下的笃定,不张扬,却让人由衷信服。
仿佛他说的这句话,本该就是他能稳稳做到的模样。
当年那个一举拿下市赛,省赛冠军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这次,他说他要试试世界冠军,赵信将一切看在眼里,依旧选择了支持。
“好,有志气,那便去闯!”
赵言权安静地坐在一旁,一时被俩人之间的气氛感染,内心蠢蠢欲动,“这比赛好不好打,我能不能也去试试啊?”
话刚落,赵信直接给了他一记眼刀,“你就算了,好好打你的升段赛吧,你跟他不一样!”
赵言权不服,“怎么不一样了?我的段位也不低好吧,我现在职业六段!”
“六段怎么了?人家苏陌七段,不也没参加吗?”赵信放下碗,侧目朝他看过去。
“这比赛会跟你的升段赛发生冲突,会影响到升段计划,你先在国内棋坛站稳脚跟,再想其他的。”
这是赵信给出的规划,赵言权的一切都得按照他的规划走,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赵言权本来也对这个世赛没多大兴趣,平时的保段赛和升段赛已经够他忙活了,被赵信说了一通后,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参加别的比赛,便泄了气。
“行吧行吧,我就是好奇而已。”他摸了摸鼻子,就想拉着纪辰新回房间玩游戏。
纪辰新摇了摇头,拒绝道,“我还有点事想问赵叔,你先去吧。”
赵信端碗的动作一顿,便让赵言权回房间去,“我再跟辰新叙叙旧,你先回房间吧。”
赵言权一看这俩人是要把自己支走,瞬间八卦上身,“干嘛呢,你们叙旧,我就不能听了?”
赵信朝他横了一眼,然后放下了碗,“棋下完了吗,等下我来检查。”
“.....”赵言权无力的摊手,“老爸,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天吗?”
赵信冷声道,“昨晚不是已经让你休息了?一晚没回家,看什么日出,我看你是闲得慌,既然这么闲,那今天都多下几局棋吧。”
赵言权天塌了,“啊,不要啊!”
“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去下,但我今晚只下一局哈,下完拍照发你!”
赵言权一走,客厅倒是猛的安静了下来。
赵信无奈摇头,他饭吃的差不多了,“走吧,去我的书房。”
赵信的书房。
不大不小的面积,各处陈列里,无不透着主人的过往荣光。
一侧的展架上,各式围棋奖杯错落摆放,金属光泽在灯下泛着沉稳的光,墙上悬挂着锦旗,旁边还有整齐排列着多帧商业活动合影,以及围棋班的荣誉嘉奖和棋院的各项专业证书等。
这里面的每一件都在静静述说着书房的主人在棋坛与商界的双重沉淀。
书房的书桌上,一局未尽的棋默默铺开着,黑白棋子疏密有致,赵信也是下棋的,但纪辰新一直都见的少,见到他最多的是商场上,圆滑,虚以委蛇的模样。
俩人在茶几的沙发处落坐,赵信摆弄着茶具,没一会儿便泡了两杯热茶出来,其中一杯放到了纪辰新面前,“说吧,你想问什么?”
纪辰新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赵叔,谢谢您当初对我的帮助。”
他的声音清亮又诚恳,目光稳稳落在赵信的身上,“当初若不是你,我奶奶治病的钱都...”
“欸,这有什么好谢的。”赵信伸手止住了他要说的话,“你别有负担,你当初将证书卖给我,而我给你钱,这就是桩普通的交易。”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不值一提。
纪辰新轻轻皱起眉,“上次,我参加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奖金是五万。”
“这个级别的比赛是明显高于省赛的,赵叔,我不傻,省赛颁发的那张证书,绝对不会比五万高,而你却给了我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