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117)

2026-01-15

  “你是说……”明隐看向他。

  “干弟受难,干哥真能狠心,见死不救?”沈稠笑起来,“今日本想即刻就杀了那沈明心的,可若为两位大神灵的大事,那再放他活上几个时辰,亦无不妥。”

  “瞧,”他朝外望去,“天已经亮了,这个时辰,好戏可要开场了。”

  明隐顺着沈稠的视线看去。

  窗外晨光熹微,距离不远的县衙中,已传出一些动静,历时五日的弟子选拔,已来到了最后一日。

  县衙附近,演武校场。

  卯时还未到,沈明心便被二管家与青圭、漱石等人从被窝掏了出来,塞进马车,丢到县衙。与他一同赶着大早来的,还有一二十人。

  几日前,神照国国师刚入城,宣布进行弟子选拔时,这人数还要再翻上许多倍,几乎整个虞县弱冠及弱冠以下的年轻人都来了,县衙和旁边校场都塞不下,人都涌到了大街上,满当当挤了两条街。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这国师到虞县的那日,正好与沈颛离虞县的那日,是同一日。只是一个是清早走的,一个是午后到的,恰错开了。

  而神照国国师毫无先兆的提前到来,也令沈明心的计划乱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沈颛前脚一走,后脚待到入夜,他便上望秋山。虞县到西陵郡城,快马加鞭也至少得三五日,等沈颛看了他托老管家转交的信,想再赶来阻止,也已经晚了。可神照国国师一入城,他便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国师到来,并非是单人独骑,而是带了随行弟子与神照、北珠两国的护送军队。

  军队为保护国师,一进城便将四面城门围了,惯来昂首挺胸的县太爷见到那为首将领,都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带里,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大一个,沈明心只一个富家公子,如何能在夜里混出去?

  若不夜里去,白日去,倒也行。

  可这国师入城当日就宣告了弟子选拔一事,沈明心本不想去。一是此事虽是沈颛所愿,但他却觉不靠谱,二是国师入城时,他去看了,只远远围观,便险些被这一行人身上古怪的香火味熏个仰倒,当场吐出来,更何况其它?

  他实在对那国师生不出什么信任与尊崇来。

  他不想参加选拔,可沈家太多人想让他参加,二管家更是早得了沈颛走前的命令,消息一出,就赶去县衙给自家少爷报名了。等沈明心知道,险些没气得捏碎手里折扇。

  “可能撤掉否?”

  沈明心抓着人问。

  “这岂能撤掉?”二管家苦笑,“便是能,也不可呀!全县人上赶着,就咱一个往后退,岂不是打了国师的脸?这样的神仙人物,弄死我们也就是动动小拇指的事!”

  无法,沈明心只得按下焦躁与莫名抵触的心思,白日参加弟子选拔,夜里老实睡觉,希冀老管家不会言而无信,祖父不会早早回来。

  “少爷为何不愿去参加那选拔?”漱石不懂,好奇问沈明心,“听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北珠国许多皇子公主都求之不得呢!

  “若少爷真成了神照国国师的弟子,将来必也能得神授,那哪还需要敬其他什么神灵,自己可就也是神灵了!不,不对,是不是神灵,胜似神灵!外头就是这么说神照国国师大人的……”

  沈明心道:“能自己握住强大力量,握住掌控命运的机会,自然是好,但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凡是如此机缘,必有价码,不要你在当下付,也要你在未来付。若要价的是好的,那自然好,可若要价的是坏的,你待如何?”

  漱石错愕:“少爷是说,您觉着那位国师大人是、是坏的?可他那样厉害,满天下斩妖除魔……”

  “我也不知,”沈明心展开扇子,盖在了脸上,“只是不喜罢了。事已至此,便这样吧。”

  当时两人在廊外,漱石小心觑了一眼屋内的小神像,压低声音道:“那少爷,国师和神湘君,您更不喜哪一个呀……”

  沈明心没答。

  漱石看不见沈明心脸孔,以为他睡过去了,便不多嘴了,去找青圭要毯子,免得沈明心受风。

  然而,刚转身走出没几步,却听那玉石相击般的声音从桃花流水的扇面底下传了出来,轻得像阵模糊的风:“整日乱扯,谁说我不喜祂?我只是……”

  只是什么?

  漱石没听见,沈明心也未吐出。

  “沈明心,沈明心!”

  一道粗哑声音,将沈明心飘远的思绪拉回,差役在点人了。

  “到了。”

  沈明心晃了下扇子。

  这是选拔的最后一日了,前面四日他都算不得出众,也不知怎么留到了最后。今日说是要以宝物测心性纯净,沈明心自认是个俗世浊物,半点不纯净,应当是能刷下去了,是以放松不少。

  差役扫了眼,转身毕恭毕敬对一名白衣飘飘的年轻人道:“大人,人已到齐,您看……”

  年轻人眼也不抬,淡淡道:“开始吧。”

 

 

第67章 渎神 16.

  年轻人一声令下,便出来数名童子,皆唤年轻人为三师兄。

  一场设在小小县城的弟子选拔,国师座下大弟子与二弟子都不屑,唯有三弟子推脱不开,只得过来主持,内心也是不耐,瞧见童子们也没几分好脸色,只蹙眉应了一声,便示意他们不要耽搁,速速办完。

  童子们见状,忙将一方白玉供桌摆出,并按五行八卦之规矩,布好香烛黄表等物。

  一旁差役与军士欲要帮忙,却被其横眉冷目地斥开:“污浊凡人,岂可沾手仙家之物?”

  差役与军士皆喏喏。

  沈明心立在待选拔弟子中,以扇遮掩,悄悄撇了撇嘴。

  供桌置好,那班童子便又抬来一方贴满符的红木箱,自箱内请出一面青铜古镜,放到供桌中央,然后齐齐跪倒,高呼:“请宝贝现身!”

  这呼喊里,案上三炷香忽地迅速燃烧起来,烟气如遇异风,被蓦然一卷,直入青铜古镜内。

  沈明心与周围人,包括那些差役军士,俱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瞧着这奇异一幕。

  下一刻,便见那青铜古镜一震,镜面上青苔一般的绿锈寸寸脱落,显露出水光天鉴模样的空无平滑来。

  如此神异,令四面一阵躁动。

  “噤声!”

  童子们起身,为首的回首冷喝:“扰了宝贝,饶你们不得!”

  说罢,便看向沈明心等人,依站立的顺序,点人上来。

  为首童子对着他们这些待选拔弟子,倒是和颜悦色许多,引着人到镜前,跪到蒲团上,宽慰道:“莫要害怕,只是让宝贝照上一照,验你心性可干净,有无邪秽,是否妖魔种子之类罢了。”

  等待选拔弟子跪好,青铜古镜便射出濛濛青光,落在其身上,停留大约几息,便淡去,再无多余反应。

  “五息,”童子的笑容淡了些,抬笔在簿子上画了一笔,“无邪秽,非妖魔种子,但心性不纯,不过关。下一个。”

  被当作首个例子一样带上去的富家公子顿时脸色一垮,如丧考妣。

  县太爷家的二公子故意不争那第一个,只在第二,见状道:“小道长,敢问如何才是过关?”

  童子扬起笑脸:“青光亮起十息以上,又无邪秽,且非妖魔种子,便可过关。二公子,若准备好了,便请吧。”

  这位常年在西陵读书的二公子是见过世面的,闻言一笑,便从容上前,跪到了蒲团上,任青光落下。青光停留七息,并未过关。

  二公子也不恼,笑了笑,并未像那富家公子一般直接离去,而是站到一旁,瞧起了热闹。

  待选拔弟子一个一个地上前,眼看便要轮到沈明心了。

  可不知为何,随着前方遮挡的逐渐减少,沈明心的心忽如爬满蚂蚁般,莫名不安焦躁起来,就仿佛前头的不是什么神仙宝物,而是绝命深渊。

  轻松之意一扫而空,他站在队伍中段,下意识悄悄挪动了脚步,想要往后缩上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