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越与神灵相处日久,他越做不来这样的事了,便只好咬着唇,痴迷而又痛苦地忍耐。
“一切正常。”
楚神湘在沈明心膝盖软倒前,收回了手,“但切记,稳扎稳打,不可操之过急。”
“……明心知晓。”
沈明心勉强开了唇缝,轻声答。
楚神湘望向他。
沈明心大约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可落在他眼里,却是近乎赤裸剖白的。
收紧的腿,颤抖的腰,起伏不定的胸膛,绯红的颈侧与面颊,一下一下磨得微潮的唇,羞怯又大胆、纯稚又下流的眼神,和那不自觉鼓起,追着他的掌心索求热度的小腹,都无一不将这便宜干弟的满腔绮念出卖。
他是这般惹人怜爱,只想依到人身上,将滑腻的肌肤塞满人的怀抱。
楚神湘有时也会庆幸自己是神,一点障眼法便可遮掩自己的异样,仍能好整以暇地欣赏红衣乌发的美景。
最后还能说上一句:“勿要纵欲。”
便宜干弟听了,必会咬唇,一副仿佛被剥光的样子,自指尖到眼尾,泛起惊人的粉。
美不胜收。
每逢这时,人性都要大骂:“道貌岸然!装腔作势!”
楚神湘充耳不闻。
“除红烧排骨,再加两道小菜?”楚神湘起身,青衣广袖随风流动,如云一般,抬步朝小厨房去。
沈明心依依切切跟在楚神湘袖边:“都听兄长的。”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明园的小厨房。
这里无人伺候,只有楚神湘与沈明心二人,一人热锅烧水,一人洗菜切肉,皆不用法术。
秋色渐深,落叶随风,暮色四合时,属于人间的烟火渐渐从这小小的厨房里飘出,徐徐袅袅,是难得的安宁闲逸。
灶边,沈明心挽着衣袖掰蒜,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般,抬头道:“对了,兄长,你既已要立神西陵了,那传法的事,可要尽快安排?眼下虽万事太平,可我心中总是不安。沈稠死了,那般多的神照将士也都被拘了,胥明天尊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兄长麾下越早多些力量才越好……”
三神之战,胥明一方可谓全军覆没,除去春山公还有一口气在,被楚神湘散去神力,变作了一头痴傻驴子,在虞县挨家挨户拉磨,其余再无太多活口。
因果阵法,直问本心,功德孽力相较,能被饶过的着实不多。
仅有的那些,还都在虞县大牢里。
“再等几日吧,”楚神湘道,“你明日不是要去郡城寻你祖父吗?等你回来,便安排传法。你是他们的前辈,亦是我的大弟子,传法少不得你的协助。”
虞县的事已平息一段时间了,沈颛却仍无消息,传去的信也是石沉大海。
沈明心筑基稳定后,便计划着要去郡城寻人了。楚神湘暂时不便随行,便亲手雕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神像,寄出分神,陪同沈明心。
“可我一去,多少日都有可能,我怕误了兄长的事……”沈明心为楚神湘的话语欣喜,可也犹豫。
“胥明要出招是必然的,但分神被杀,祂本体亦元气大伤,再加之祂孽力缠身,本就状态不稳,在未恢复前,不会本体打来,顶多来来回回耍些无趣的招数,我都有应对之策,无须担心。”
楚神湘扫了一眼沈明心。
近几日他越发觉得,自家便宜干弟是将他当作了一尊瓷捏的小像,担心这个,忧虑那个,唯恐谁伤了他,污了他,明明两人之间,他才是那个脆弱些的。
也是这样脆弱的凡人,在神湘庙内,为护着他,敢对神灵出剑。
“兄长有数便好,”沈明心望着他,“是明心总是担忧,毕竟兄长的伤才刚好……”
“且放心,”楚神湘夹出一块烧好的排骨来,“为兄不敢令明心担忧,定会万分小心。
“来,尝尝。”
沈明心眉间略略舒展,仰脸咬住排骨,嘴巴一鼓一鼓地嚼了起来。
“好吃,”他满目盈盈地笑,“好吃极了!”
“喜欢便好。”
楚神湘垂眸瞧着那张笑脸,唇角微抬。
烟火饭香缭绕,灵海之中,人性的轮廓已模糊难辨,距离完全融合只差最后一丝。楚神湘有预感,人性完全融合之日,他的实力必会更上一筹。
“去擦桌子,端碗筷……”
楚神湘开口吩咐。
“好嘞!”沈明心欢快应着,忙碌起来。
这一晚,沈家明园内,一切一如往常。
沈明心吃了他最爱的红烧排骨,于酉时结束修炼,沐浴入睡。
楚神湘独坐书房,翻看书籍。
炼神功法虽已成型,也可传法于人,但在凝结神胎的一步,仍有些许瑕疵,这也是楚神湘想要再等等,且运来明隐藏书的原因。
沈明心的神胎既是他们引出,这些藏书中八成就会有些答案。
戌时末,楚神湘正沉浸心神,推演功法,忽然,神识笼罩范围内,沈家大门外,长街上,忽地驶来一辆仓促疾奔的马车。前头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随沈颛离开虞县的老管家。
而马车内……
楚神湘神思一顿,霍然睁开了眼。
咣咣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沈家挑起灯笼,一阵兵荒马乱。
沈明心本睡得很沉,却似乎感应到什么般,醒来了。他披衣下床,循着动静往外走,不过几步,身边便有清影忽现。
“兄长,”沈明心忙转头,“你可知前头怎么了?我好似听见……”
楚神湘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应答。
沈明心眼皮一颤,还来不及再问,便跨过了月洞门,听见了前面爆发的一声苍老哭喊:“少爷!老太爷……老太爷走了!”
沈明心跟被定住一般,脚步倏地一停。
四周是如海一般的茫茫黑暗,中央几盏灯笼,照亮了那由漱石等人抬进门来的木板。
木板上,白布被风荡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只满是伤痕与粗茧的、沧桑皱巴的手,手上一只扳指,是老人大寿时,他套到老人指上的生辰礼。
沈明心盯着那扳指,像是不认识一般,直勾勾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谁压不住声音,发出一声啜泣,他才如被惊醒般,浑身一颤,踉跄扑到木板前,僵着手,掀开了那面白布。
沈颛死了。
并非被奸人所害,也并非被妖魔所杀,而是自尽。
死前,他写下了一封信,与他的尸身一同被带了回来,交到沈明心手中。
“字谕吾孙行止知悉:
见字如面。汝展此信之时,吾当已辞尘世,魂归太虚。人生百载,终有一别,勿悲勿念。
吾身后事当从简,毋设灵堂,毋受吊唁,毋做法事,凡虚文缛节一概省却,尸身付之一炬,骨灰散入虞水,便是吾归宿。
吾之死,非恶事,实乃己愿……”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小天使们七夕快乐~
第81章 渎神 30.
沈颛离开虞县时,从未想过自己会回不来。
大约二十天前,他带着老管家与两个心腹仆从,快马加鞭抵达了西陵郡城,向在郡城位高权重的一位故人递去拜帖。
当晚,故人的消息还未传来,老管家却先送来了一封信,称是小少爷临行前所给。
沈颛将信拆开,还未等看完,便重重一拍桌子,又惊又怒:“荒唐!胡闹!”
骂完,便当即披上外衣,冲出客栈,要策马赶回虞县。
“我追着老爷出去,本想劝阻一番,可谁知,老爷根本没来得及上马,只奔到客栈马厩那里,便一头栽倒了,不省人事……”
沈家厅内灯火通明,老管家抹着泪,满面悲色地说着:“我吓了一跳,以为老爷是气狠了才这般,忙去找大夫,可大夫来了,却说……”
“老爷子并非中风之类,老夫观他,身体极为健朗,只是内里生机却似在飞快衰败,与其说是犯了什么病症,不如说是疑似有阴邪之气缠了上来。你们还是去找法师或道长来看一看吧。”郡城的大夫见多识广,也并无什么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