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236)

2026-01-15

  叶藏星抬起了一双澄净如北地长天的眼。

  郁时清一怔,霍然惊醒了。

  大雾顷刻散尽。

  风声、人声、心跳声,声声如擂鼓。

  郁时清望着眼前的少年,视线自那垂柳般的发带上缓慢滑过,声音很轻,如柳下的风:“在下……淝水郁时清,多谢公子茶寮直言。”

  作者有话要说:

  近期三次元略忙,存稿修得也总是不满意,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作者打算这周末闭关狠狠搞一下大纲和存稿(闭关但正常更新,不是请假之类的),目的就是多来两章修好的存稿,把更新完全调回六点整。

  这几天的迟到非常抱歉,还望小天使们见谅[求求你了]

 

 

第150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4.

  “郁时清……”

  叶藏星闻言一怔,匆忙将思绪从眼前的美色中拔出,惊讶道,“你就是那个郁澹之?”

  话脱口,叶藏星才觉无理,忙又道:“在下只是意外,并非……”

  “叶兄不必在意,我明白。”郁时清弯起唇角,眼眸微深,目光在叶藏星的眉宇间顿了顿,很快隐下情绪,只留笑意清浅。

  这一次相遇,比他们上一世要早上许多,郁时清心神本还有些浮荡,以为叶藏星兴许也同自己一样,重回了少年时光。可方才的遥望,加之现下一见,无不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叶藏星不是重生,也并不认识他。

  一切或许只是巧合。

  上一世他是实打实的十七岁,再沉着,到了放榜日也难免忧心忐忑,所以当时,他是和郁大树一同挤到了贡院墙下的,并不在茶寮,也没有与人押注。

  约莫便是如此一点差别,引得前生今世不同了。

  叶藏星见郁时清笑得好看,心神微松,气息却莫名紧了一紧。

  “郁兄心胸坦荡,”他勉力压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恭谨拱手,“在下叶璇枢,京城人士,初到淮安府,是为探亲游学,听闻过郁兄名声,方才只是意气所至,随性为之,郁兄莫要放在心上。”

  当今圣上六子两女,前三子皆因宫闱之乱,幼年夭折,余下三子,前两子皆十六封王开府,唯第六子,年十七,尚未入朝,仍居文华殿别院。

  这位朝臣与百姓皆不熟悉的六殿下,便名叶藏星,虽未及冠,却已有字,是为璇枢。

  叶璇枢,便是六皇子叶藏星。

  郁时清从前不懂,后来听叶藏星四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地编造假名,才知晓,如此初见,便道出一声璇枢的分量。

  他也是合他眼缘的吧。

  郁时清心间恍惚地想着,面上笑容却不曾变化。

  “该要放在心上。”

  他道。

  叶藏星一顿,抬起眼。

  “叶兄与我素昧平生,却愿为我说话,我怎能不放在心上?”郁时清压着僵涩的口舌,低声道,“若叶兄愿意,晚间清风楼,我请叶兄喝酒,如何?淮安府的清风醉最是闻名,叶兄应有耳闻。”

  “清风醉?我听过!”叶藏星眼睛亮了一下,可不知想起什么,却又颓丧地蹙了下眉,摇头道,“郁兄盛情,可我近来有事,饮不得酒。

  “况且,茶寮那里,当真算不得什么,我就是那般想的,便那般说了,细究下来,并不为谁,只是没想到,眼下一见,郁兄却比我想象的还要风采卓然!”

  他望着郁时清,又笑起来,鸦青色的眼瞳里全是荡漾的晨光。

  看着那笑与光,郁时清的手指无声蜷紧。

  “不瞒叶兄,”他嗓音温和,“道谢只是其一,我拦下叶兄,想请叶兄,是因我喜欢叶兄,想与叶兄结交。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饮茶饮酒,皆无妨。”

  前世七年,不曾道出的一声喜欢,真个儿开口,却原来并不艰难。

  只是郁时清也清楚,此时此景,这声喜欢落在叶藏星耳中,绝非是那种喜欢。

  可即便如此,他亦要开口。

  往昔万般顾虑,再多再满,也都已在那二十载枯槁中消磨殆尽了。

  “原来郁兄是想和我交朋友,”叶藏星微微睁大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只有惊喜和羞涩,却不见惊惶无措,他果然没有多想,只笑起来,“都说你们江南人含蓄,可我看郁兄分明是坦荡赤诚得很。”

  郁时清也在笑,只是嗓音很淡:“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本就没什么可遮掩的。有时不说,并非是含蓄,而是惧怕。”

  “惧怕?”叶藏星看向郁时清。

  “惧怕……自身接不下开口后的因果。”郁时清回望他。

  似乎是很恍惚的一刹,叶藏星霍然看清了郁时清的双眼,漆黑无光,如林翳极深处的潭,沉着无数读不懂的杂絮,复杂幽秘,令人惘然眩闷。

  但很快,他便看不清了。

  青衫书生极轻地低下了眼睫,面上只剩一派温文的笑。

  叶藏星不知为何,喘不上气一般,心头忽地有些难受,只能仓促潦草地挤出一句:“我……我也是想和郁兄做朋友的。”

  上一世,这样的答案足以令郁时清心满意足。可这一世,却不行了。

  郁时清笑容更深:“既如此,那今晚的邀约,叶兄可应?”

  “想应,但今晚实在是腾不开身,”叶藏星苦恼叹气,“家中兄长管得严。”

  家中兄长……能被叶藏星如此称呼的,想来只有同是德妃所生的雍王了,果然,他也来了淮安府。

  郁时清眼眸微冷。

  “既然叶兄无暇,那便改日再聚吧。”郁时清未露情绪,轻声说道。

  他虽想要多多与叶藏星一起,却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两人的开端已与前世不同,由贡院墙下踩脚的匆匆一面,变作了言谈颇多的相识相交,未来又何愁不会更好?

  他不该急。

  急不得。

  郁时清话如此说,笑容也未变,可叶藏星看了看他,却似乎窥到了什么般,眼眸轻轻地眨了下。

  下一刻,少年开口:“郁兄想请我喝酒,今日是不成了,但喝一碗糖水,还是来得及的。我听说淮安府的糖水都甜得很,却还没喝过,郁兄可要请我喝一碗?”

  叶藏星故意将目光投向了路边的糖水摊子。

  郁时清一顿,不知想起什么,笑了下,“叶兄喜欢,自然是好。”

  他应着声,取出几文钱,到那摊子上买来了两碗糖水。

  粗陶碗,蜜糖水,酿着江南的柔风。

  郁时清挽起宽袖,将碗递过去,叶藏星接下,也不讲究,左右看了眼,踅摸了个台阶,便坐下,低了脑袋,喝起糖水。

  郁时清见状一笑,撩起衣摆,坐在了一侧。

  “好甜!”叶藏星如小动物般小口啜着,赞道,“甜却不腻,反而清爽,果然还是淮安的糖水好喝,比京城的好!”

  郁时清看着他欢喜的样子,心头发软,低声道:“淮安不止糖水好,糕点也不错,下次我买些,带给叶兄。”

  叶藏星嗜甜好酒,这是极少人知道的事。他过去忧心他的身体,总是管着,可眼下,趁还年轻,且容这小少年放纵两年吧。

  “不用不用,那些糕点我都吃过了……”

  叶藏星摆手,他知晓郁时清的来历,自也清楚其家境,不想其破费。

  此时的叶藏星还没经过朝堂与战场的打磨,心思藏不严实,自然瞒不过在尔虞我诈里浮沉了多年的郁时清。

  郁时清窥破他的想法,心下一时又酸又甜,声音温和到近乎温柔:“淝水四画,叶兄应当没吃过,是淝水的糕点,淮安少有卖的。这糕点并不昂贵,样式也不够特别,但胜在口味不错,叶兄万勿推辞。”

  叶藏星被郁时清忽而近了许多的声音熏得耳根有些红,这人体温应当不高,可怎么好像火炉子,离得近些,就要被烫热了?

  叶藏星纳闷,但闻言,也知道郁时清的意思,便不再多说了,只道:“那郁兄不要多带,我胃口小,吃不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