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255)

2026-01-15

  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茫然不知,仿佛是自己都不能支配自己,那般感觉,实在太过可怕。而若因此,再令亲人与无辜受伤,那便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思及此,雍王想到什么一般,让雍王妃先去用膳,自己则坐到书案边,打开密匣,取出信纸与印章,斟酌思忖着,慢慢写下了一封去往皇城的密信。

  同一时间。

  禹山山脚下,郁时清一身粗麻长袍,头压斗笠,自山间小路快步走了出来。

  王府暗卫与皇家暗卫同出一源,他再熟悉不过,费长史留下的那两个,他不消多久,便发现了。

  这倒也不出所料。

  小郡主年幼,若是重生者,应当也不会对信任有加的家人隐瞒太多,雍王极可能便是从小郡主口中知晓了前世的一些事,对他拉拢有之,忌惮亦有之,派来两个暗卫监视,也实属正常。

  不过,只这点手段,可盯不住他。他一介书生,是打不赢暗卫,可若只是耍点手段,暂时金蝉脱壳,却不是不可能。

  其实郁时清本不打算如此冒险的,这等行事,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引人怀疑,但今早叶藏星匆匆出门的神情实在令他心头不安。

  他太了解叶藏星,若非大事要事,他绝不会迸发出那般杀机。

  可无论前生今世,淮安都是风平浪静,哪来这样的事情?

  郁时清直觉不对。

  “若在城内,他大半不会骑马出行,所以要出城,这一点应是没有骗费长史……东城门是在我离城时才开,南城门惯来最晚,只剩下西城门与北城门,北城门每早进城小贩最多,还有码头,常需早些开门,接货送货……”

  郁时清不知叶藏星去向,但淮安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自认还是懂些。

  在官道附近租了一匹骡子,郁时清翻身骑上,奔向北城门外。

  沿路茶摊不少,他寻了个几个打听了一下,果然,不费太多功夫,便得到了蓝衣少年的踪影。

  “码头?难道还真是去接什么旧友不成?”

  郁时清从未听闻叶藏星在淮安除自己外,还认识什么友人,所以应当是不太可能。

  但,说是如此想,可不知为何,郁时清那攥着缰绳的手指,却仍是悄无声息地收紧了起来。

  城北十几里外,是淮安最大的码头,船只往来穿梭,千帆竞渡,繁忙热闹。紧挨码头,是个镇子,承接着这昌盛,便也发展颇好,行人络绎不绝。

  郁时清一路打听过来,到了镇上最熙攘的一处坊市。

  坊市鱼龙混杂,气息浑浊,与朝堂、与书院都迥然不同,但对郁时清而言,却谈不上多陌生。他看着清贵,实际也是泥里爬上来的人,后来多年风雨,南越漠北,什么地方没有见过?

  压低了斗笠,郁时清身形微佝,举止平凡,穿行于人流之中。

  走了一阵,他左右看看,正要再寻人打探,却忽地目光一凝,在不远处一座二层酒楼上,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叶藏星柳绿发带,一身虽是蓝色却与昨夜并不相同的衣裳,于窗边露出半张含笑的脸,正与对面一名男子推杯换盏。

 

 

第164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18.

  “哎让让,让让!好好地站路中间干什么呀!”

  肩膀被一股大力拨开,骂骂咧咧的声音冲到脸上,郁时清才恍然惊醒般,道了声歉,迅速低头,压着斗笠,靠到了路边。

  “黄鱼脑袋一颗咯!”

  路人咒骂,但郁时清却并未再多理会。

  他一边拐入小巷,朝着那间酒楼靠近,一边在斗笠的遮掩下,皱紧了眉头。

  方才他一刹失神,并不是因为叶藏星当真是会友一般,在同其他男子谈笑风生,而是因为对面那名男子,郁时清认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世雍王之乱时,雍王座下赫赫有名的一员虎将,龚大年。郁时清与其对阵过,也谈判过,绝不可能认错。

  只是,这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郁时清记得,据当时调查到的消息,这龚大年是海匪出身,常年流窜南越闽东一带,极少出现在其他地方,直到慕雍王之名,投到雍王麾下,才脱去寇身,靠了岸,改邪归正。

  此时是天喜三十七年,怎么算,这龚大年都不该出现在淮安,且还一副儒雅清秀模样,同叶藏星相谈甚欢吧?

  郁时清念头转动间,已然来到了酒楼的后门附近。

  他来回观察了一番,却没有选择从此潜入,而是寻个僻静角落,摘了斗笠,理了衣裳,自正门进了酒楼。

  “小二,敢问可还有雅间?”

  “有、有,自然有!”

  郁时清虽将脸涂得黑了些,衣衫也粗糙,但仍可见不俗风姿,酒楼小二不敢怠慢,引着人便上了二楼。

  “客官,这三间已有客人,其余您任选。”

  梅兰竹菊,春夏秋冬。

  八个雅间,被选的三个恰好挨着,最中间竹字房便是叶藏星与龚大年饮酒的那间。

  能打开窗子,应当不算密谈,可旁边两间又都被人选了,似乎是在防人窃听,看起来又应当算是。

  郁时清一眼扫过,暗暗思索着,没有出声,只抬指一点,选了梅字房。

  “上几道鱼虾河鲜,清淡麻辣皆可,”进门,郁时清直接撂下一锭银子,眉目间挤出一抹急色,“我等不得,如厕一趟,你们自行上菜便好。”

  “好嘞,您放心,就等好吧!”

  小二捧起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倒了茶,很快便退走出去,安排饭菜了。

  雅间安静下来。

  郁时清望了一眼,见小二身影下楼,便假作出门,不过片刻悄然返回,趁菜还未来,绕到雅间不临街的僻静一侧,蒙上脸,翻窗而出。

  屋外是条无人暗巷,二楼有不过掌宽的廊檐支出,郁时清小心踩着,躬身避人,缓缓朝那间竹字房靠近。

  经过隔壁兰字房时,他尤为小心,气息都刻意放轻了许多。兰字房内似乎有人,却没交谈声,只有极轻微的夹菜喝酒声。

  竹字房虽开了半扇窗,但说话声却不大,郁时清倚在廊檐阴影处,又冒险地多往前凑了两步,才将将听到模糊的响动。

  “我倒是真没有想到……”这是叶藏星的声音,带着笑。

  “六殿下没有想到什么?”另一人道,声音比起郁时清记忆里的龚大年更清亮、更稚嫩,但却也有七八分相似,“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罪人之后竟密谋着这样的大事,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大的野心?”

  “都没有想到吧。”叶藏星声音里透出自嘲。

  那人笑起来:“龙飞御极,乾纲独断,谁人会不想?六殿下生来天潢贵胄,有此想法,无可非议呀,若无这野心,才是叫人古怪。

  “如今殿下既已决定揽收我们,入您麾下,那便莫要再瞻前顾后,多思多虑了。我们旁的不敢保证,但谋士、将才,绝对是不少的,只要殿下愿护我等周全,我等亦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窗外,郁时清呼吸一顿,眉心直跳。

  叶藏星意欲图谋皇位,还与龚大年等人联合?他怎么不知道?

  “唉。”

  叶藏星似是灌了口酒,笑声息止,叹出口气,“我是愿意相信你们的,但迟迟不见你们的根底……”

  那疑似龚大年的人闻声,立即道:“六殿下的顾虑我们自是知道,您要见我们先生,自然可以,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根底的事还不知,可苏南织造的事,您还能不知吗?您交代的,我们替您办了,妥妥帖帖的,就这两日的消息,您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办得不错,比我想象中快上许多……”叶藏星道,“但究竟什么章程,我还是要见了你们那位先生,才能有数。

  “你们也不必再拿那套雍王、定王朝堂势力根深蒂固,而我连朝都没入,一点立足之本都没有的话来说,我若真想经营,便是比不得两个哥哥,那也有的是人纳头来拜。你们这些人人喊打的妖后乱党,还排不上名号!若非你们手里有不俗的宝藏,你以为我哪来的闲工夫,会来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