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256)

2026-01-15

  “哎呀,殿下,息怒、息怒!”那人忙倒酒,“您也说了,我们妖后乱党,过街老鼠,您又何必为我们动气?您想想,我们那般说,是要拿乔,要威胁您吗?我们是在为您担忧!

  “自古天家无情,不论最后上位的是定王,还是您的同胞兄长雍王,您觉得,谁会当真放您做个安闲富贵的王爷?

  “况且,前朝宝藏,不光是您在寻,看雍王这两日贴的那布告,就差指名道姓找人了。”

  “我若不和你们合作,你们便要去找四哥?你方才这话,是这个意思吧?这还不算威胁?”叶藏星冷笑,猛地将酒杯掼到桌上,砰一声响。

  “良禽择木而栖啊殿下,我们也是个没着落的……”那人叹道。

  叶藏星嗤了声,不再说话。

  竹字房内寂静片刻,那人又叹一声:“六殿下还有顾虑,今日便先如此吧。草民还有事,便就此别过。您若改了主意,可随时来寻我们。”

  说罢,悉悉索索一阵,脚步声响,竹字房的门开了又合。

  应是那人走了。

  但左右两间,却还没声儿。

  郁时清略一暗忖,屏息转身,轻手轻脚,还算利落地自原路返回。

  梅字房的窗没关,郁时清向内觑了一眼,菜已上了大半,房门关着,其内暂时无人。他不多耽误,将窗开得更大些,迅速翻了回去。

  刚落座不过一会儿,隔壁便有了动静,估摸着是那疑似龚大年之人的随行者走了。郁时清斟了酒,夹着菜,浅浅吃了几口,待时间再过一阵,方起身,打开雅间的门,准备离去。

  然而,刚一出门,还不待迈步,他的目光便僵住了。

  过道里,蓝衫少年斜倚廊柱,发带垂肩,正凝眸,静静望着他。

  片刻,梅字房内。

  温热已去的一壶三白再度被人提起来,巍巍一晃,酒液清纯,淌入小盅,被那裹茧的、劲瘦的手指推动,映出郁时清一双点漆般的眼。

  “你都听到了?”那手指微蜷在酒盅边,其主人开口,轻声问。

  “对。”郁时清道。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人不能太坦诚呀,澹之,”叶藏星勾起笑,神色却淡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江湖朝堂,连稚子都知道的话,你总不至于没听过吧?”

  郁时清道:“所以,殿下打算杀了我吗?”

  “不,不杀。你是个人才,杀了实在可惜。”叶藏星支着下颌。

  “那要怎样?”郁时清耐心地问,“抓了,锁了,囚了?抓到哪里,用什么锁,要囚多久……”

  叶藏星抬眼:“怎么听起来……这不像我在处置你,而是你巴不得如此?”

  郁时清同他对视,不过两息,忽地一笑,垂眸擎起那酒盅,饮了。

  叶藏星见状,便知没有逗到人,眼尾一颤,脸上的冷色与沉郁顿消,复又鲜活起来,拧着眉,抿着唇,凑近,手指一抬,扣住郁时清刚刚放下的、捏着酒盅的手。

  “不和你闹,”他说,“你认真说话,不是回去书院了吗?怎么到了这儿?”

  郁时清瞧了眼被扣的手腕,又转头,看向一点边界都没有,几乎就要从旁边挤进他椅子里的人,风流俊逸的眉眼微抬,侧首,又将两人的距离抵近三分:“走时,瞧见你天不亮就一副要出门杀人的模样,不放心,寻过来的。你没带暗卫,行踪也未遮掩好,自路边小贩口中都可打探出来……”

  郁时清刚饮了酒,唇齿间犹带一点三白的醇美,低低吐息,酒气袭人。明明还相隔甚远,叶藏星却觉是被这副唇齿欺近了、逼紧了,一时头竟有点晕,喉结发紧。

  “是不要命了,还是故意为之?”郁时清的后半句吐出来了,更轻。

  叶藏星脖子后滚下了汗,他倏地侧身,退开了,手也松了:“放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在暗中守着。我的命大有用处,怎会交代这里?”

  前世他便是信了这话……

  郁时清心头发沉,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再有这般……我便要说恨你了。”

  叶藏星一怔,看他:“恨?怎么……就这样重了?”

  “世间有许多事,注定事与愿违。但总有一桩,是死也要顺意的。我这一桩,惟盼你喜乐安康,百岁无忧。”郁时清的声音很低,眼垂着,看不到神情,可叶藏星依旧像是窥见了什么一般,心头一惶,有血肉被倏地拧了一把。

  他一时说不出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抽神般撇开了眼,轻声道:“我……我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我的身份若出了事,祸太多,但有些事,便是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你且放心,我定会小心,护着的人也绝不会少,不然怎么发现了你?”

  郁时清没应,只问:“所以那些人,是什么人?妖后乱党,可是与那桩天喜十年的旧事有关?”

  叶藏星沉默片刻,道:“澹之,此事不好,卷进来,对你只有害,没有益。你不要管。”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清:我不要管?呵。(笑

 

 

第165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19.

  你不要管。

  这四个字,郁时清已经许久未曾听叶藏星说过了。很远的以前,叶藏星是常对他如此说的。

  “不过喝点酒,坏不了身的,我少喝还不行嘛?你不要管……”

  “父皇喜怒无常,此事干系重大,你会被带累,我去说,你不要管……”

  “就叫就叫!卿卿,卿卿!我怎样叫,你不要管……”

  少年逗他,护他,笑他,在夏荷摇摇的风里,披一件新太子的明黄色衮龙袍,对他说,“你是站在春华秋阳里的君子,澹之,立储的事,他们说他们的,你不要去争,不要碍自己的前途。那些人,平日尸位素餐,如今倒热闹起来,还真当自己吐出一口唾沫,就能将我淹死?

  “你不要管……”

  后来,太子成了新皇,独立万仞之巅,金口玉言,最该强横霸道的时候,却反而不再一口一个不要管了。可便是叶藏星不说,郁时清也不能再管了,只因挚友之上,叠了君臣。

  如今,岁月一淌而过,码头小镇,二层酒楼,忽然听得这熟悉的字音,郁时清恍惚之余,只觉空落。不要他管,所以黄泉地府,也舍了他去。

  “不要我管?”

  郁时清一寸一厘,嚼着这四个字,跟和烂了筋与骨般,咬得细碎,咬得支离,“那你要谁管?”他问,“璇枢,你以为你不说,我不管,我便真能脱身吗?”

  叶藏星话一说完,便觉说错了,眉目一惶,忙要开口,却不想,郁时清先一步出了声。他听到郁时清的话语,便是一怔。

  “我早就在身在局中了。”

  郁时清的眼夹着雪一般,抬起来,“你不想说的那些。妖后乱党,是什么?无非一个‘梁’字。”

  叶藏星眉梢一抖,预感到什么般,仓促开口:“澹之……”

  郁时清却恍若未闻,目光落在青红鲜妍的酒菜间,嗓音低冷,语调慢却沉:“当今尚在潜邸之时,境况不佳,多年无子,后登基,于天喜二年,同皇后诞下大皇子。

  “天喜三年,帝宠爱宁妃,二皇子、三皇子接连降生,大公主、二公主亦被其余妃嫔诞下。然,天喜十年,八岁的大皇子突然夭折,梁后发狂,杀宁妃,持剑刺驾,宫中大乱,帝受惊,二皇子、三皇子薨。梁氏一族受牵连,夷三族,京师动乱,直至天喜十三年方休……

  “梁氏乃百年世家,所谓妖后乱党,便是其族余孽。据传闻,前朝沛王在替末帝敛财天下的途中,意外暴毙,其财富流落闽越。

  “闽越自古蛮地,唯与杭南交界之地,生了一个世家,于大齐开国有功,后世代不衰,便是梁氏。所谓前朝宝藏,便是传说中的沛王财富吧?

  “至于今时今日,你为何出现在此地,疑似与妖后乱党有瓜葛,无非便是乱党有所图谋,而你约莫是从雍王附近发现了什么,觉察不对,调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