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257)

2026-01-15

  “你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却不知其深浅,便打算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于是,假意与他们交往起来。

  “所谓合作,约莫便是你,将计就计,说与雍王、定王皆不合,手中又没有势力,只得憋屈藏拙。如此一位皇子,对恨极天喜帝的妖后乱党来说,实在是最佳的合作人选,利用夺嫡之争,搅乱朝纲,亦是美事一件……”

  书生大多面白,郁时清也白,可白中却又带了细密的沙浊,让人一眼便知道,这不是整日坐在书架子里摇头晃脑的迂人,他是走过风雨,蹚过泥的。

  更遑论那双极黑的眼,如两颗崖上的顽石,似一片空谷的幽泽,沉沉濛濛,瞧得人神思不属,瞧得人惊心动魄。

  这不是个寻常的书生。叶藏星早便知晓,却也是刚刚知晓。

  “澹之!”

  他望着这书生,再次扣住了他的手,好冷的一只手,像在数九寒雪里埋了不知多少年,“别说了。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便清楚,此事干系重大,便是朝中阁老知晓,都要装疯卖傻,唯恐避之不及,你会试在即,前程一片大好,何必要掺和进来?

  “我知道,你自是有缘由,可这缘由无论是恩是仇,我都求你,暂且忍耐,此番误了科考是小事,丢了性命是大事,万不可执迷不悟!”

  他劝得殷殷切切,但郁时清却没办法领情。

  他看着他,眼前一时是那张凄凉的薄笺,一时是那副华贵却冰冷的棺椁。

  乾定三年,帝南巡遇刺,刺客毙命当场,当朝首辅的茶砸了仙鹤补的绯衣,一双手颤抖着,压在无数密函与卷宗上,不知查了多少日月旧闻。

  “璇枢,你就不疑惑,我一从未入过京师,攀过权贵的小小举子,是怎么知晓如此多的隐秘之事的吗?”郁时清的声音很低,低到近乎是在颤。

  叶藏星一顿,莫名瞳光不定,恍坠幻梦。

  “你阻我,是为我好,可我亦有所求,前生今世,万万轮回,死也要得偿,”仿佛火雷爆裂,天摇地动,郁时清的眉眼缭乱到好似是在烽烟里煎熬,“璇枢,就当我求你。”

  叶藏星心尖被掐了一把,脊背狠狠一抖,没由来地惶恐起来。

  “你……”他压着郁时清的手沁满了滑腻的汗,“你是在找死……郁时清,你找死!”

  郁时清一笑,他展开手指,慢慢捧住那片潮润的掌心,极轻地扣住了,裹住了,虔诚而依恋地微微摇了一下:“不怕,六殿下护我。”

  这是什么话!

  叶藏星想骂,却吐不出字来。

  他吐不出,郁时清却吐得出:“你要冒险,我阻不得你,我要冒险,你又怎拦得了我?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成?

  “现下,你不要阻我,我亦不会拦你,虎穴也好,龙潭也罢,我们一同瞧瞧,可好?”

  叶藏星不说话。

  郁时清便顺着那只压他的手,握住少年的手臂,牵动少年的肩背,将人轻柔地揽进了怀里,像拥珍宝,似怜游萍,如抓浮木。

  叶藏星掌心的汗瞬间漫遍了全身,糊住嗓子,让他拒不出声,答不上言,只能一把抓住郁时清粗布的衣襟,挤出几个模糊的字:“有没有人……骂过你混账?”

  “没有。”

  前世的郁澹之从没做过一件混账事,所以一生春华秋阳,最后却死在了雪里。

  ……

  “啊?殿下,您应了郁解元参与此事?”回城的路上,喜乐满是震惊,“这弄不好,可是要杀头的!您……您这是恨上郁解元了?要来一招借刀杀人?”

  叶藏星跨在马上,拧着眉:“什么跟什么,我……护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恨他?”

  “那您怎么?”喜乐更不解。

  “避不开他。”叶藏星道。

  “只要殿下想,这有什么避不开的?”喜乐更疑惑,“找些人、寻个由头,把他看在书院里,轻而易举,再不济,让邱先生发话,带他早早进京,远离淮安。主意多得是呀。

  “莫非殿下今日酒喝糊涂了,没想起来?”

  “没大没小,还打趣起你家殿下来了!”叶藏星一脚踹过去,却没当真踹到喜乐的身上、马上,小太监嘿嘿的,露出俩大牙乐,“那殿下说,是怎么了?难不成,还真是鬼迷心窍了?”

  叶藏星眉目一动,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飞快略过一抹不自在,“不是鬼迷心窍,也差不离了,”他叹了口气,“反正,此事是避不开他了。”

  喜乐随骑在侧,觑着叶藏星的神色,低声道:“其实妖后乱党虽有古怪,但也还好,这件事唯独不太好的,就是陛下的态度。

  “老祖宗说,天喜十年的旧事,是笔谁都不能去窥的糊涂账。”

  叶藏星:“冯公公是这样说?”

  喜乐点头:“其实,要我说,殿下也不掺和是最好的,雍王殿下肯定会处理的……”

  叶藏星看向喜乐,喜乐眼睛一睁,啪地闭上嘴了。

  “我也有我的缘由,”叶藏星抓着缰绳,望向陌生而又熟悉的苏南秋色,“总之,我会护着他,也……护着自己,护着很多人。”

  喜乐看着自家殿下明亮坚定的双眼,心里有激昂,有震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忧愁。

  因为他想起了司礼监那位老祖宗说的一句话,有情义的人是最凄惨的,他们你想护着我,我想护着你,这是好事,可就是这样的好事,往往会不知不觉地,变成坏事。

  与此同时。

  郁时清已到了书院。

  他本请了一日的假,但遮掩暗卫势必是遮掩不了那么久的,而且事已毕,叶藏星松口,告知了他不少消息,他需要消化,按情形,当下也不宜打草惊蛇,于是便只能先行回来。

  “郁兄。”

  “郁解元!”

  “澹之来了!”

  郁时清一路与同窗见礼,返回书斋。

  时辰近午,书斋无课,只有寥寥几人,郁时清坐下,准备一边融汇前生今世的学问,一边琢磨下那些未曾听闻的线索。

  恰这时,包少杰进来,一见他,立刻眼睛一亮,忙凑过来,小声道:“哎呀,郁兄,你还真在被人监视!你这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朝廷上的还是江湖上的,大的还是……”

  郁时清抬手:“想知道?”

  包少杰忙在旁边坐下,点头。

  郁时清看向他:“我记得令尊天喜七年便入仕了,是京城官员,对吧?”

  “对,”包少杰道,“那又怎么?”

  郁时清道:“天喜十年,妖后之乱,令尊可知晓?”

  包少杰本还老神在在,忽一听闻这句,立时浑身一抖,瞪大了眼,魂飞魄散似的,匆忙左右看看,然后怒瞪郁时清,压低声音:“怎么忽然问这个?你不要命了!我可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爹也从不跟我聊这个,旁人说起来,他可都是讳莫如深的!”

  郁时清神色不变,扯谎不打草稿:“唉,那有点难了。你知道吧,我拜了邱先生为师,他出题,要我写篇文章,我琢磨可能与天喜十年的大事有关……”

  “邱先生……”包少杰蹙眉,“那兴许……还真有可能。我前几天跟我爹提起你拜入邱先生门下的事时,我爹还说,邱先生学识渊博,声望极盛,是位好老师,从前虽没在朝堂当过多久的官,却也算是风光过的,当年翰林院御前侍讲,连大皇子都受过他启蒙……”

  郁时清神色一顿。

  这件事,前生今世,他竟是第一次听闻。

  作者有话要说:

  郁时清,字澹(dan)之,四声。

  *

  明后两天有事+大搬家,晚上十一点前不来,就是存稿没有修完,不会来了,会公告滴滴。

  最晚大后天,也就是13号,恢复正常日更[求求你了]

 

 

第166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