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喜乐确认。
“自然,”郁时清道,“先前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守孝,哪有心思?”
喜乐干咳一声,面色微缓,又假作不经意地问:“那郁先生对大齐男风盛行,娶妻养妾又豢养娈童之举,如何看呀?”
“不喜,亦与我无干。”郁时清道。
说罢,不等喜乐再问,便直接道,“驿站在前,喜公公不必多送,也不必多问了。”
他看向喜乐,目光平静,“我可以告诉喜公公,我对六殿下,是他欲我生,我便生,他欲我死,我便死,他欲我生不如死,我亦甘之如饴。郁某天地一浮萍,只在一水中。”
喜乐怔住,不等回神,便见郁时清拱了拱手,一夹马腹,小跑远了。
翌日午后。
郁时清踏上石阶,准时敲开了雍王别院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差不多忙完了,明天早来!
第170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4.
“什么?小郡主和小世子都病了?”
郁时清一进别院,便听到了一个堪称意外的消息。
“对,”雍王身边的大太监愁眉不展,“就在昨夜,忽然就身子不适,发起热了。随行的太医都看了,说应是天气忽凉,不慎染了风寒。可怜两位小主子,受此苦难,上苍保佑,可千万要平平顺顺地好起来……”
郁时清眉心微皱,隐约觉得此事不对。
虽说重生之后,许多轨迹已不能以前世而论,可叶知夏与叶含章一夜之间,同时风寒染病,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淮安地处江南,此间冬日,便是大雪节气,也无须披貂着裘。昨夜虽有风,可也绝称不上有多寒凉。
“太医都瞧过了,那那位请来给王爷医治头疾的神医呢?”郁时清问。
别院内有事,还与病症有关,郁时清第一时间便怀疑上了这个疑似妖后乱党的治头疾神医。
只是,便是妖后乱党,当前目的也应是与雍王合作或离间才对,怎么会突然对小郡主小世子下手?除非……
“未曾瞧过,”大太监回答,“王爷这两日出去了,便也将荣大夫带了去。现下他也不在别院。”
郁时清一顿,沉默片刻,道:“既然小郡主与小世子病了,无法起身,那今日的课便算了,留待日后吧。不过,我也忧心两位学生的身子,今日既来了,不知可否去探望一番?”
“这……”大太监面露犹豫。
郁时清拱手:“还劳公公问一问王妃。”
大太监看了看郁时清,想到府上主子们对其的态度,略一颔首,转身去了。
两刻钟后。
郁时清被引着,踏入了院中。
“郁先生,怠慢了。”雍王妃迎来,面色苍白,眼珠满是血丝,身上裹着浓浓药味,似是一夜未睡。
“不敢,王妃辛苦。”郁时清行礼。
两人寒暄两句,雍王妃便着人带郁时清去看望两个小主子,自己则避嫌,离了院子。
叶知夏与叶含章的院落紧挨,郁时清由大太监引着,先去看了叶知夏。
这位乳名阿福的小郡主缩成一团,躺在锦被里,面目赤肿,唇色惨白,陷于昏睡之中,对郁时清的到来完全不知。
郁时清轻轻唤了她两声,见她未醒,便不再出声了,只环顾室内,瞧了两眼。
到见得叶知夏,这位小世子却是醒着的,只是脸色看起来比阿福还要差些,满是枯槁。
郁时清心头一沉。
如此模样,也难怪雍王妃那般神情。一场风寒,成人体质弱些的,尚会要了性命,更何况还未长成的幼儿们?
“先生……恕我不能起身行礼,”叶含章勉力张开干裂的嘴唇,细细地吐声,几乎是气若游丝,“阿福前几日还说,先生迟迟不来,是要反悔了呢。”
郁时清暗叹,也轻缓了声音:“王府的书画先生,大小也算是个官儿,食君俸禄,自然要为君分忧,哪有不来的道理?况且小郡主与小世子如此聪明可爱,谁能铁石心肠,弃之不教?”
小少年费力地喘着热气,要再开口,郁时清见状,立即阻止:“世子不必费力说话,我只是听闻郡主和世子病了,来看一看,没有旁的事,马上便走。”
两个小孩成了这番模样,他便真是铁石心肠,也办不来继续试探的事,只能再等一等。
郁时清定下了心,不再多求,谁料叶含章却忽然摇了摇头,用力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郁时清的袖子:“不,先生,您不要走,是我……我有事,有事求您!”
郁时清一怔,旋即立刻看向旁侧。
里间伺候的两名小太监已奔了过来,来扶叶含章。
但这位小世子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两人挥开,大喘着气道:“去外头守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他年岁虽小,却是王府的下一任主人,自有威望。两个小太监没有反抗,只多望了郁时清一眼,“还请郁先生多多看顾。”
“自然。”郁时清应着。
旁侧都退去外间了,叶含章抓着郁时清袖子的手指更紧,紧到几乎泛起了青:“先生,不是的……我与阿福不是染上了风寒。昨日我出了门,但阿福前夜未睡好,一直赖在院子里,连院门都未曾跨出过,如何能染风寒?就凭院中这一星半点的风?”
小少年声音稚嫩虚弱,语气却平静而坚定:“先生,这风寒不对,定是有歹人作祟,还请先生救救我们,将其抓出!”
郁时清皱眉,没想到叶含章同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世子这话,为何不同王妃和六殿下说?王爷虽不在,但若真有问题,他们定能处置,当比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人强上许多。”
叶含章微微睁大烧得猩红的眼:“母妃知晓,已在查了,可……半日过去,也无所获,这定非寻常之事。至于小皇叔,他并不在别院,已好几日未曾回来了,母妃说他是在外访友。
“雍王府能人异士甚多,可却全派不上用场,我知郁先生不凡,所以恳求先生,帮上一帮……”
叶藏星昨晚没有回别院?
郁时清心神微转,沉默片刻,道:“世子请我帮忙,可是真心?”
“自然!”叶含章道。
“既是,那世子便应对我说真话,”郁时清望着满面病容的小少年,“入了冬,天气寒凉,幼儿与少年体弱,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染上寒气,着了风寒。世子只凭小郡主未曾出门这一点,就如此确凿地断定她不可能染风寒,还说是贼人作祟,实在虚浮。
“世子焉知小郡主不是因窗子未关好,吹了风,亦或贪玩冒汗,着了凉,而染上风寒?”
叶含章神色微凝。
“世子并非愚人,应是还知道些什么,才如此言之凿凿,”郁时清眸光宁定,“若要我寻出问题,还请世子据实以告。”
叶含章到底年少,藏不住事,眉目轻轻一晃,便已带出了情绪。
“我并非有意瞒着先生,只是……”叶含章抖了抖嘴唇,犹疑片刻,还是吐了字,“此事,我也分辨不清。”
“何事?”郁时清心头微跳,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是阿福,”叶含章道,“前些日子,她便常说,晚上做梦,梦到床前有个黑影,黑黑的,高高的,不是嬷嬷,也不是侍女。
“父王和母妃带着暗卫,亲自守着,一整夜一整夜的,却什么都没见到……太医来看,说是梦魇,开了些安神药。吃了药,阿福倒不说那话了,可昨夜却忽然高烧起来。
“我去看她,回来后没多久,便也发起热来,且似还更厉害些……”
郁时清眉头微拧,无缘无故,怎么会发起这样古怪的事来?
“小郡主梦魇那几日,瞧病、吃药,可有请来的那位荣大夫参与?”郁时清问。
“没有,”叶含章摇头,他似乎知道郁时清在怀疑什么,“母妃说荣大夫是治头疾的圣手,寻常的病症也许不精通,便没去请……他在小药园里,甚少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