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清道,“你便是带了这样一双做了选择的眼,来了大齐,自以为是,替王爷下了决断,却根本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放、屁!”
前世龙然听到这里,忍不住了,猛地抬头,嘶哑大叫,“什么叫自以为是,什么叫一叶障目?那就是事实!叶藏星联合赵容,给叶博阳下毒药,害他到了岑州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那就是事实!
“我亲眼所见!”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新年快乐!
第182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36.
前世龙然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语出,满山洞皆惊,就连郁时清都怔了下,显然没料到前世龙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只是……叶藏星联合雍王妃给雍王下毒?
这乍一听似乎合理,可实际一想,着实天方夜谭。
先不说叶藏星与雍王妃的为人,就说前世龙然所说的雍王到岑州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便是说毒害一事是雍王就藩后开始的,当时叶藏星已是“赢家”,稳坐朝堂,仁君之名,何苦要冒险对‘输家’行如此阴狠之事?
毒害亲兄长,这一旦被发现,可是会引朝野动荡的,弊远远大于利。
况且,有关雍王身体之事,郁时清其实也略知一二……
“何时何地,你又怎知?”为了确认,郁时清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询问。
前世龙然却觉着是他心虚了,笑脸扯得更大:“想说我没证据?我告诉你,虽然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但我有证据,还有证人!
“叶博阳这两年就已经在喝那个什么‘补神汤’了对不对?赵容和叶藏星还时常一副殷勤模样,给他熬药,不假人手,对不对?去查那药渣!绝对有附子!过量的附子!荣大夫亲口所说,我亦查过药典,那是毒物!”
他目光如刺,狠狠扎过郁时清后,便又钉向雍王:“他们就是要毒害你,叶博阳!到了岑州后,一次我醒来,去厨房翻东西吃,就撞见赵容在那里暗中吩咐,要给你加大药量!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那重生的好女儿,上辈子你到了岑州后,是不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要不是我贴告示,广寻名医,找到了游历岑州的荣大夫,给你医治身体,你都活不到大战青阳湖!”
郁时清越听越想笑,正要开口,却听雍王忽然道:“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你,谢谢那位荣大夫了?”
“那是自然!还不赶紧给我松……”
前世龙然以为自己这真凭实据终于说动了雍王,立刻抖了起来,然而话未说完,便见雍王一把挥开搀扶的侍卫,一个箭步冲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啊——!你疯了,叶博阳!”
“王爷息怒,身体为重!”
暗卫们一惊,一边小心阻拦,一边暗道这蠢人真是比恶人还厉害,能让温文书生扇巴掌,儒雅王爷挥拳头,那模样脾气再好的人遇见也想给他两脚。
“王爷犯不上为此人生气伤身。”郁时清也拦了一下。
这到底是叶藏星四哥,他已传了消息给叶藏星,别雍王被救出来时没事,一转眼就被气得吐血了,那等叶藏星到了,他可不好解释。
“此人油盐不进,无非是执拗自己所知才是真相,”郁时清道,“可真相究竟如何,却不是他说了算的。真正被奸人蒙蔽、利用,还替人数钱的蠢货是他自己,他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胡扯……你有什么证据!”前世龙然嘴都被打歪了,但脖子仍高高梗了起来。
在见到前世龙然前,即使同阿福聊过,亦从雍王妃处知晓许多,郁时清也仍还有一些不通的关节,但现在,他已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
“我没有什么证据,只有一个故事。”郁时清道。
前世龙然讥嘲冷笑:“哈哈,故事?骗人的把戏!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郁时清恍若未闻,径自道:“故事讲的是一个未来之人,不知是何缘由,魂魄来到了一个古朝,附身了一位王爷。
“他作为后世之人,曾研读这个朝代的历史,对这位王爷甚是崇拜、喜爱,他认为王爷才该是下一任帝王,而非他看不顺眼的六皇子。但起初,他或许是不想,也或许是不能,来做出什么改变,于是只能在王爷的身体内时而沉睡,时而醒来观看王爷所经历的一些事。
“在他眼中,他只能看到,王爷与亲弟背道而驰,王爷身体每况愈下,郁郁前往岑州就藩,王妃熬毒为药,愁眉不展……
“却不知道,王爷已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开始提防,甚至不惜为此完全放弃皇位,并与亲弟疏远。
“也不知道,王爷的身体本就不好,天喜十年妖后之乱后,宫廷中诞生的第一位皇子,便是王爷。当时当今清理了公正许久,可依旧似有遗害,令王爷早产,底子虚薄,心脑皆有损伤,‘补神汤’乃宫廷秘方,延传医圣,集毒为药,是最能延寿的神方。
“只是,再好的神方,再好的调养,也架不住内有‘贼空’……”
前世龙然的声音不知何时,渐渐息了。
他似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而郁时清的下一句话,便直接点破了这雾障。
“你引导龙然,带王爷身躯来此,应当便是清楚一件事吧?”郁时清不容前世龙然躲避,垂眸直视着他的眼睛,“王爷的身躯牵连魂魄,只要身有损,身愈弱,那么王爷的魂魄便亦会变虚,如此,王爷体内那个龙然便可长时间出来,你也有机会,趁虚而入,进入王爷体内,对也不对?”
前世龙然目光僵住。
“进入王爷体内?”一旁的赵卫将惊愕,忙在雍王身前拦了一拦,“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物!”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我只是重生醒来时,不知为何被从叶博阳体内挤了出去,到了这具身体内,我早晚还要回去!”前世龙然闻言大叫。
“竟还妄想附身王爷,不知死活!”暗卫冷声,一把压住前世龙然的脑袋。
“不管是喝那汤药,还是放血,说是阵法仪式,其实都是为了让王爷身体虚弱下来,对吧?”郁时清道,“但如此是否能够回去,你应当也只是猜测,并不知晓。”
“一定、一定能!一定能!”前世龙然似乎十分相信。
郁时清没再就此废话,继续道:“你知道王爷身体虚弱,你便会出来更久,那你应当也知道,你便是那‘内贼’吧?”
“什、什么?”
“王爷本就先天虚弱,靠‘补神汤’调养,后又多一魂魄,一身养两魂,再如何厉害的神方,也补不了如此缺损。王爷十几二十岁一过,不再是阳气最旺的鼎盛之年,头疾日渐频繁,身子也逐渐虚弱,你从未想过是因为你……”
“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前世龙然陡然瞪大双眼,“我亲眼看到了,那就是毒,荣大夫……”
“荣大夫?一个毒害我儿女之人,信他不如去死!”雍王怒道。
前世龙然一怔,似是没懂什么毒害儿女。
郁时清适时道:“妖后乱党已有预知之人,此神人,天下有一个便好了,又怎么能容得下第二个?荣大夫没有告诉你吗?他发觉了小郡主的不对,直接动手下了毒。”
“不可能!”前世龙然反驳得不假思索。
“没有什么不可能,”郁时清开口,眸光渐厉,“上一世,你对许多事一知半解,看了三两眼,便自认自己才是真理,到了岑州后,不知是自己害得王爷身体每况愈下,疑神疑鬼。
“见王妃遵医嘱调药量,你便怀疑王妃,夺其权,冷待数月。
“你一个太医都不信,非要广寻名医,结果寻来了妖后乱党,也就那般轻信,荣大夫说什么便是什么,‘补神汤’不再喝,兀自吃起荣大夫的药,谁来劝都只有冷淡与贬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