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回望他,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扶住了额角:“我好像也喝了不少……”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形微微一晃,似要跌倒。
裴砚之回身,气息须臾便近。
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扶住了陆屿的胳膊,传递过来不属于夏日的偏低体温。
裴砚之道:“你也学坏了。”
“也?”
陆屿抬眼,歪斜的身躯被支住,却仍不正,而是依着惯性,由后至前,覆上了裴砚之的脊背。
陆屿对裴砚之来说太热了。
那温度只隔两层单衣灼来,烫得他肩胛直颤,下意识要躲,却被陆屿的手掌先一步箍住,圈了腰与颈。
“为什么是也?”陆屿垂头,低沉的呼吸伴着若有似无的酒气,落在青年耳边,“谁还坏?”
“我,”裴砚之道,“我还不坏吗?”
陆屿沉吟,然后煞有介事点头:“那确实很坏了。”
裴砚之瞥他。
陆屿笑起来,低眉凑近,裴砚之却侧头一避,手掌压住他结实的胸膛,推他:“别在这儿,去巷子里……”
裴砚之看到了农家院里的人,虽然离得有段距离,看不清这里,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陆屿一顿,猜到裴砚之可能是误会了。
虽然五天没见,确实非常思念,但这里随时会有人出来,不是亲热的地方,所以他将人骗来环住,只是想好好抱一下,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过……
陆屿凝着裴砚之展露光下、难掩羞耻的眉眼,没作解释,只顺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退进了小巷。
小巷沉暗无灯,只有稀薄的黄光从巷口与高耸的墙壁上方渗进来,伴着一些食客的吵闹声音。
遥遥的、昏昏的,笼了层游离飘飞的幕布,不入眼,也不入耳。
男人的皮鞋抵着青年的靴边,一撞一进,一收一压,伴着一声撕裂般的声响,猝然磕在了墙隙。
“陆屿。”
裴砚之低声叫。
“我在。”
陆屿沉沉应着,身影如庞然怪物,完全笼住了裴砚之。
不知何时,攻守易形了。
推人进瓮的裴砚之成了被擒获的蝶,钉死墙上,被迫坦开了所有翅翼,显露出柔软靡腻的内里。
被动而来的陆屿则成了最佳的猎人与观赏家,他熟练地压制了这只蝶可以颤动挣扎的全部空间,令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仰起头来,向自己打开殷红的双唇。
“陆屿……”
恋人向他索吻。
但陆屿没动。
他当然知道那副唇舌的美妙。它们无论是主动地痴缠,还是被动地节节败退,化作清甜的春水,都是分外勾魂摄魄。
可或许真是酒精上了头,醉了,也或许就是像裴砚之说的那样,他学坏了。总之,他没动。他仅是垂着眼,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望着青年,看他满面幽静清冷被破,涌出比火焰更炽的欲求。
“我很想你,砚之。”
陆屿道。
他微微低头,贴近了裴砚之的唇,却不落下,只隔了两厘米,或三厘米,以灼热的气息熨烤着他。
“……我也想你。”
裴砚之被他如此逼近,唇不由颤了起来,像被火舌舔到一般,烫得难耐,却又不舍离开,只将略微露出一点的舌尖蜷了回去,唯恐露出不堪。
“很想你……”
裴砚之被蛊惑般剖着心声。
“想我,”陆屿深黑的眼摄住了那双茶色的瞳,眸底卷动着某些浓稠粘腻的色彩,“是想我吻你吗?
“吻哪里?”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手掌如带燃火,碾上裴砚之的唇,裴砚之的喉,裴砚之的锁骨与胸膛。每过一处,陆屿的嗓音便更哑一分,裴砚之的泪便更多一分。
裴砚之嗅到了陆屿身上的味道。
酒是烈火味的,又燎又焦,只有很少。
更多的,是一种淡却鲜明的松柏味,不是香水,而是熏染得很深的某种气息。这往往被隐喻为高洁、清净与坚韧。可此刻,它们却像是被那烈火焚了,又在雨中腐了,只剩下恶劣的、浑浊的、危险窒闷到让人大口喘息的湿缠。
裴砚之如被捆在了雾气凝织的蛛网里。
“不。”
他望着陆屿,紧绷的腰身忽地松了。
“我想要更多,”他慢慢弯起了那两片潮红的唇,“陆屿,男朋友……老公,我想要更多,求你给我,可以吗?”
陆屿顿住了,为新的称呼,也为:“更多?”
“更多,”裴砚之轻声道,“在这里,或者去我家,都可以。明天是周六,新家乔迁宴,我想第一时间给你介绍我的队友、朋友。”
陆屿呼吸一紧,心脏近乎疯狂地跳了起来。
他从裴砚之的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一是裴砚之要对他敞开自己的生活,向他介绍亲朋好友,二是……裴砚之要和他过夜。
“你……”
因着紧贴,裴砚之一下便感受到了陆屿的某些变化,其实每次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但却从未如此明显,如此可怕。
裴砚之的胸口微微起伏,一只手掌从陆屿失了力的钳制中脱落,略顿了顿,向下:“在我这里,不用忍耐……”
陆屿一把攥住了那只手。
“回家。”
他看着裴砚之冰玉一般的脸,喉头滚了几番,才吐出字来,一开口,声音哑到甚至有种别样的性感:“床上软,你会舒服一点。”
裴砚之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腰身一抖,眸光惊惧而又期待地,深深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所以明天更新时间推到23:45[狗头叼玫瑰]
后天起恢复正常,照旧每天18:00见~
ps:商业竞争部分取材于现实生活与互联网。
第27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7.
陆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踏出了电梯,抵达了裴砚之的新家。
新家一片漆黑,陆屿去摸灯的开关,却被裴砚之按住手背。
“我等不及了,陆屿。”
裴砚之说道。
青年灼热而清润的吐息覆了上来。
陆屿完全无法抵抗,隐忍了一路的情感霎时倾巢而出。
他含住了那两片送上门来的唇,毫不客气地咬下去,令人吃痛,满腔发麻,不得不吐出舌来,求饶般缠他。
他却不肯给一个痛快,只一扫,带出激颤的电流,便又倏地偏移了。
裴砚之像沙漠中渴极濒死的人,好不容易尝到水的甘甜,漫天雨露却又突然无情消失,不再降临了。被点燃的渴求爆发,他痛吟,抓住陆屿的胸与肩,迫切地追逐过去,想要汲取到足够的滋润。
可一只裹着薄茧的大手却挡住了他。
它擒住了他的咽喉,迫使他扬起脖颈,暴露出脆弱的一切。
下一秒,陆屿的吻贴了上来,顺着耳根一路向下滑去,如吐着黏液、滋着吸盘的触手,刺激强烈而快速。
裴砚之猝不及防,腰背剧烈抖了抖,手指收紧,骨节泛起青白。
皮带扣崩开的声音响起。
裴砚之被圈着,被擒着,被吻着,跌跌撞撞拥去客厅,无暇顾及间,碰翻了三四个摆件与装饰灯架。
其中一个动到了开关,在客厅射出一片柔和如深海水母的暖光。
暖光亮起时,裴砚之的小腿磕到了茶几边缘,向后栽去,不等撑住,便被单臂搂腰一翻,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砚之……”
陆屿沉下身躯,修长的手指抬起,第一次在裴砚之面前主动摘下了那副银边眼镜:“我有没有说过,我的被动净化,接触越多、越深,效果越好?”
裴砚之答不出话来。
陆屿冰凉的镜框碰到了他,令他的呼吸抖得不成样子。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陆屿的气息塞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