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皱着眉头,从脑海里挖出昨夜的亲密画面,逐帧研究,越品,竟越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比如被他囚住时,青年挣扎指控他像怪物,后面净化正式开始时,又哭又叫,喊了许多类似“别这样”、“受不了”、“我怕”、“求你”、“真的不行,会死”这样的话,最后两三次,到关键时,还咬他、推他、踹他,有种要把他撕碎或绞死的疯狂……
这些在两人运动和谐这个前提下,当然是舒服快乐的表现,可如果换个角度看,其实也可以说是……过度激烈下的抗拒?
“砚之说的‘害怕’和‘不要’,难不成是真的?”
陆屿心头发沉,却又有点不信,总觉得这事这么推理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哪哪都是问题。
“还是再试探一下吧。”陆屿暗道。
正巧,粥好了,裴砚之喊他去吃。
陆屿应着,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在裴砚之的指挥下到冰箱拿了榨菜、卤蛋和酱。两人围着餐桌坐下,吃一顿说不上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
陆屿给裴砚之剥了个蛋,一边觑着他的眉眼,一边状似寻常地道:“真的暂时不用净化了吗?说起来,砚之,你知道我这个净化之力的工作原理吗?姑且可以称之为工作原理吧,其实就是……”
三言两语,陆屿说了下净化之力的究竟。
他着重强调,吸收污染虽会给他带来一些损伤,但神格齐全后就没事了,而且净化可用的额度很大,除非要神格碎片残缺的他今天就把整个河东省净化完,否则都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之所以说这些,是陆屿怀疑裴砚之是看到他晕倒时溢出的污染,猜测净化会给他造成伤害,所以才选择这样的借口,拒绝净化。
只是,不净化的期限为什么定了是一周?一周后再净化,裴砚之就不担心了吗?还是说,那时候他就不需要净化了?
这样看,这个猜测方向好像也是有点说不通的。
“那昨晚你的晕倒与这个……”
裴砚之喝粥的动作一顿,目带担忧地看过来。
裴砚之并未回避或对这个话题佯作无事,陆屿心中松了口气,道:“与这个无关,就是我之前说的,主要是加班熬夜的问题。”
裴砚之闻言,忧色稍去,戏谑一笑:“看来加班熬夜的威力,可比污染要大得多。幸好神格碎片融合后,你的身体和精神超凡程度更高了,否则我非要把这两件事从你的生活里抹掉。”
陆屿也笑起来:“熬夜好抹,你陪我就行,加班怎么抹?”
言行自然,神色无异,看来砚之并不怀疑这个?
裴砚之扬眉,冷酷道:“暗杀掉你们老板。”
“好,一会儿我把他的家庭住址发你。”陆屿严肃道。
裴砚之瞥他,作势要踩他,陆屿不躲,裴砚之却也没踩过去,只晃了晃一截玉竹似的脚踝。
陆屿眸光微顿。
“对了,”他抬手把剥好的卤蛋放到裴砚之的盘子里,又假装自然地发问了,“昨晚忘了问你,我做得……舒服吗?”
裴砚之似乎没料到陆屿会突然这么问,夹起卤蛋的筷子颤了一颤,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陆屿,沉默片刻,一叹:“很……折磨。”
解脱不得,欲罢不能,空白失语,没了魂魄,只愿沉沦极乐,死在当下,不是世上最顶级的折磨,又能是什么?
“但我很喜欢。”他道。
他惧怕失控,可那样的感觉,谁会不喜欢?
折磨和喜欢。
放以前,陆屿绝对会认为这是裴砚之爽到极致的真实感言,但现在,他却有点怀疑了。莫非,前者真是字面意思,饱受折磨,而后者也只是不希望我多想,在委婉安慰我?
略一沉吟,陆屿追问:“有多折磨,有多喜欢?”
裴砚之看了眼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刺眼阳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来讨论这个,他怎么没发现陆屿这么恶劣呢,以后该不会还要在大白天的落地窗……
裴砚之筷子一转,将卤蛋狠狠塞进了陆屿的嘴里。
“太久,忘记了,”裴砚之眼波轻漾,散漫回答,“下一次,你可以在床上问。”
陆屿拿下卤蛋,咬了一口,齿根发紧。
“哦对了,”裴砚之忽然想起什么般,道:“今晚我的队友们就先不来了。你之前晕倒,我不清楚情况,没有心情弄这些,就把今晚的聚餐先取消了,改天再说吧。他们在蓝星是做游戏代练代打的,时间还算自由。”
陆屿开剥第二颗卤蛋的动作一顿。
“都可以,”他看向裴砚之,“那今晚我们两个吃什么?”
裴砚之想了想:“涮火锅吧。傍晚去逛逛超市,买点菜?”
“好。”
陆屿答应得很快,和喜欢的人围在一起涮火锅,也是他向往的生活。
一顿饭,两人状似和谐亲密地用完了,但全程却连手指头都没碰上一下。
饭后陆屿把裴砚之赶进了卧室,让他去午睡,自己则收拾餐桌,进了厨房洗碗。
主卧的房门在裴砚之面前闭合的刹那,他的表情再撑不住,笑容倏地落下来,化作一片沉郁。
好险。
裴砚之呼出口气。
陆屿当真是聪明无比,看样子,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怀疑自己“为稳定污染而暂停净化”的说法是因发现他的净化弊端,而特意编造出来,以便拒绝净化的。为此,他还表面上假作不知,实际搞出一套乍一听很合理的说法来劝说自己。
若不是科学狂人和大预言家对污染的研究相当深入、迄今为止无一错误推断的实绩在前,裴砚之还真就要被劝服了。
不过,陆屿这套“净化额度很大”的说法也只是乍一听很合理,仔细去想,也有漏洞——这若是真的,那昨晚晕倒的事要怎么解释?
堂堂SSS级副本Boss,真会是因为加班熬夜,加上消化本就属于自身的神格碎片所带来的冲击晕倒的吗?
裴砚之昨晚关心则乱,这样想过,可冷静下来就知道不太可能。
陆屿也是乱了,居然会拿这样的理由来解释。
“我不能信,”裴砚之暗叹,“他太爱我,为了我,完全不顾自己……”
陆屿值得最好的爱,裴砚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予,但他希望,他捧出的,至少不是伤害。反正他也并非无路可走,只是之前,他以为他有更优解。
裴砚之洗了把脸,躺到床上。
陆屿的试探不会就这样结束。
而越是这种时刻,他便越是要咬死,否则一旦直言自己什么都知道了,不想让陆屿承担这种不可控的风险,不打算再继续净化,而是要融禁物,强行压制,陆屿必然不愿,他也是绝不想让他受苦受伤的。
两人都是为对方好,却要由此生出太多矛盾与麻烦,严重的话,也许还会由此演变成……分手?
裴砚之绝不希望如此。
“稳过今明两天,他应该就不会再这样强烈怀疑了。”
裴砚之将脸埋进枕中,闭上眼睛:“再等一周……”
厨房里,陆屿也是神色郁郁。
如果说这第二次试探前,陆屿对系统的太凶推测只有百分之二十相信,那么现在,试探后,这百分之二十已经上升为百分之四十了。
但一两次试探,其实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万一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呢?
陆屿思前想后,为求保险,决定再试探一次。
傍晚两人出门逛超市,结账时,陆屿故意当着裴砚之的面拿了两盒标着“加厚加大”字样的新产品。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加厚是往好里改,还是往差里走,但这有利于他的试探。
裴砚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微微挑了下眉,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其实,如果特别想的话,我也可以用空间之力……”
陆屿:“……”